是為了避雨才走進寺廟的,日子在悠閑中已入秋。踏進檻內的那一瞬,我回首看了來時的那座青石小橋,橋的對岸已是昨天。這橋有著雲煙般的名字,它沉睡著,也許隻有在雨中才會蘇醒。
這個時候,離紅塵很遠。縹緲的煙霧載著雲夢般的世事遠去,無影亦無痕。燒香的人帶著一顆很窄的心來了,在匆忙間,將靈魂藏在某個有蓮花的角落,又飄忽地離去。
梵音是永不停止的,千百年來,隻有端坐在大雄寶殿前的兩株梧桐才能深悟它的空靈。有許多僧者的一生,都是在沉默中度過。他們從前世逃離到今生,又懷著清澈明淨的心去赴來世的約定。在青燈古佛下,一次次告訴自己斷卻孽緣情債,去相信世間的因果輪回。
我的思緒被鍾鼓聲催醒,天色已近黃昏,該是他們誦晚課的時間了。我沒有像往常一樣跪在蒲團上傾聽,同他們一起朝拜莊嚴慈悲的佛主,那些經文似乎早在千年前就已聽過。今生,我也想過要做個淡遠超脫的隱者,幻化一身的仙風道骨,歸臥深山古刹栽種菩提。可我有俗憂、俗慮,無法忘卻過往,也沒法不去懷想將來。於是,我感動世人感動的一切,堅心做個凡塵中的女子。
在不經意間,我來到一間僧房的門口。門虛掩著,好奇心讓我想推開它,看看清心的僧人過著怎樣一種簡單的生活。是否如想象中那樣擺放一張木床,木桌上攤開一卷經書,一方木魚,一盅清茶,一盞香油燈?抑或是在牆壁上斜掛一管洞簫,在窗下橫放一把綠綺琴?房內一定整潔素淨,還溢滿清幽的檀香味。我沒敢打擾,寺中有太多的清規戒律,我隻是個凡人,更何況是個女子。其實,所有人心靈的門扉都是虛掩著的,而推開那重門的人就是有緣人。我相信姻緣宿命,隻是我今生的那扇門扉,又將會是誰來輕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