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梢頭,辭卻舊歲一嶺雪。風光勝昔,喜迎新年萬點綠。伴隨著晶瑩紛呈的雪花,聆聽著悠揚綿長的鍾聲,舊年的些許寒意已被塵封在曆史的卷軸裏,歲寒三友以傲然的姿態迎接新春的萬丈霞光。追憶往昔,人事多聚散;相逢今日,天涯共此時。梅、竹、鬆,如一縷輕拂的暖風,在古人的詩韻間流淌,在今人的追尋裏回轉。
東風輕描幾許清新的春意,溫潤的筆墨,在霜裹雪披的天地間,寫下梅影數枝。踏雪尋梅,為幽靜而往,伴雅興而回。素蕊粉瓣,在彤影間零落幾點殘香,恍如幽夢初醒,已是春覺。詩情畫意,暗自浮動蒼翠的幽篁,幾莖修竹,悄然合奏著春天的旋律。寒山岩角的青鬆,以一種展望的姿態,隨經風聲的過往,在盈盈的故事裏,淺彈一曲無弦的樂章。歲寒中,那冰雪瓊白的琉璃世界,存留著生命的忠誠。三個堅貞不屈的摯友,三個不畏風霜的君子,三個含笑比立的隱士,在千古流傳的文章裏,在恣意徜徉的水墨間,輕輕講述著它們苦樂與共的年華。
漁家傲
宋·李清照
雪裏已知春信至,寒梅點綴瓊枝膩。香臉半開嬌旖旎,當庭際,玉人浴出新妝洗。
造化可能偏有意,故教明月玲瓏地。共賞金樽沉綠蟻,莫辭醉,此花不與群花比。
梅花香自苦寒來,千枝瘦影,漫溢暗香,古人的詠梅詩句中,也是千篇清瘦,瘦而不餒、香而不媚。梅花,俏皮而又含羞地開在橋頭、小院,猶如窺視冬天心事的孩子,用爛漫無邪的心靈,用清絕神逸的花萼,傲立在風雪中。含羞的玉朵,不時惹得北風吹拂衣袂,將那漫天的花香清影,記載在白色無瑕的素箋之上,留給踏雪尋雅的詩客,留給臨枝弄舞的翠禽,留給追夢寄懷的智者,也留給失落孤獨的旅人。輕盈的花瓣宛若依稀縹緲的往事,將愁緒擱淺在久遠的日子裏,存留的隻是溫暖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