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來月下臥醒,花影淩亂。
榮久簫披著睡袍走向陽台處,夜風從緊閉的窗戶縫隙中鑽入,掠過皮膚,絲絲寒意。他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那是梁喬笙的房間。
兩人好不容易維持微弱的平和狀態,在今天被打破。想到這裏,榮久簫便越發煩悶,走到櫃台前拿起杯子,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塊落入,一口灌進口中。辛辣的滋味滑入喉嚨,直衝心底。拿著杯子,輕輕晃動,冰塊碰撞杯壁的聲響在黑夜裏異常清晰。
他望向窗外,腦海中浮起很久遠的場景。
冬至,初雪。
他坐在壁爐旁看書,安靜的房間裏,隻有窗外雪花輕微的簌簌聲響。
梁喬笙從樓上跑下來,因為跑得太急從樓梯上摔下來,所幸隻是最後一個階梯,地上又鋪有厚厚的羊毛毯,倒也沒摔出什麽問題,隻是委屈是必然的。
小女孩忍著什麽都沒說,默默地爬起來。那天她穿著紅色的毛絨外套,眼睛圓圓,像極了童話裏的小紅帽。
他看著她慢騰騰地爬起來,那笨拙的模樣讓他不自覺心軟,他放下了書,將她抱了起來。
“啊——”梁喬笙眼睛瞪得更圓,似是驚訝地看著他。
“噓,別鬧。”榮久簫抱著她坐回椅子上,就著爐火的溫暖,抱著小小的她,就這麽繼續看書。
他記得那時的雪花似乎有了歡欣的味道,也記得小小的她指著書上的字句,聲音軟糯甜美。
“哥哥,這是什麽意思?”猶記得她問。
他看向她,下意識地,他排斥這個稱呼。
她的眼眸如月牙般彎彎,那笑聲充斥著整個冬天裏的大廳。
可是,現在,他們長大了,以往的那些美好也全都丟了,時間抹去太多珍貴的東西。
將思緒拉回現實,榮久簫想到今天在陸遠喬家的情景,她的笑意如此慵懶,她對陸遠喬的維護如此明顯。手掌將酒杯驀然捏緊,眼眸裏的光芒變得陰鷙。將半杯酒一飲而盡,似乎想借酒精來麻痹心中的疼痛和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