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建嶽這次短暫的回光返照並沒有持續太久,那天夜裏,在經曆了和家人間的最後一次簡單交流後,他就此昏睡了過去,直至三天後咽下最後一口氣,也沒能再醒過來。
老人家這一走,家人自然有很多後事要忙著操辦。花家屬於S城改革開放後的“移民”家庭,雖說花裴從小就在這座城市長大,但除了顧雋一家外,大多數親戚都在外省。而花、顧兩家的長輩都已經是60歲往上的人了,悲痛中光是通知老家親友、置辦靈堂等,就已然讓他們心力交瘁。
顧雋第一次經曆親人間的生離死別,一時間更是失了主心骨,除了跟在長輩們的身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外,也不知道該如何主持操辦喪葬大禮中那些複雜煩瑣的事務。一派兵荒馬亂之中,花裴隻能咬牙頂上,成了操持花建嶽身後事的主要話事人。
按照花家老一輩的規矩,老人過世後靈堂要在殯儀館裏擺足七天,各路親友一一到場哀悼之後,遺體才會進行火化。擺設靈堂的七天裏,則是無論晝夜都需要有人在現場留守,用以悼念死者,抒發緬懷之情。
S城的殯儀館位於城郊,因為其特殊屬性,周邊頗為清冷,眼下雖已入夏,但夜間的空氣依然有些涼薄,混著濕漉漉的水汽,黏稠得讓人心情煩躁。花裴和顧雋心疼自家父母,堅決製止了他們的守夜行為,兩個人在進行了簡單分工之後,決定輪番換崗值守。
靈堂擺出來的第一天,收到消息的外地親友便已經搭乘各種交通工具陸續趕至,花裴一邊要忙著叩頭還禮,一邊要忍著情緒安撫長輩,還要幫著安頓他們住宿休整的酒店,整整一天忙下來,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等到黃昏時分人流漸少,她剛坐下喘了口氣,靈堂的入口處,幾張意料之外的麵孔忽然出現在了眼前。
“你們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