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仿佛安定下來,可是若素心裏總隱隱感到不塌實,覺得這平靜寧和來得太突然,也太順利,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而暴風驟雨,正在這一團和氣之後醞釀成形。
若素媽媽也有同樣憂慮。她隻是癱瘓,並不是癡呆,人生閱曆又比女兒豐富,疑思更甚。
一個陽光晴好的周末,若素用輪椅推母親到樓下花園裏曬太陽。
上午十點鍾的太陽,光線暖融融的,灑在身上,通身都覺得舒坦。
草地上有蹣跚學步的幼兒,追著家長腳步,跌跌衝衝,險象環生地向前。
若素坐在母親身邊的長條椅上,一手握住媽媽的手,望著那幼兒學步,深覺有趣。
“媽媽我小時候也是這樣學走路嗎?”
若素媽媽微笑,“……你調皮多了……”
若素小時候同男孩子似的,因為她工作忙,早出晚歸,若素直到上初中以前,都梳一隻童花頭,統統由若素爸爸在家操刀。
幼時若素已經顯出一股闖勁來,若素爸爸將她從托兒所裏接回來,放在**,自己到樓下燒飯。因怕女兒從**跌下來,便用枕頭被子沙發靠墊在**圍了一圈,以防意外。
待若素爸爸燒完菜上樓,推門一看,嚇得魂飛魄散,女兒竟然不翼而飛,**隻餘一圈被子枕頭。手裏的菜往飯桌上一放,若素爸爸趕緊在房間裏四出尋找,一邊嘴裏輕喚,“小素,你在哪裏?”
然後聽見裏間有細細響動,轉到裏麵半間一看,若素正扶著牆壁,往窗台方向摸。
若素爸爸幾乎真魂出竅,趕緊把若素抱起來,放回外間**去。
那時候若素也不過十一個月大。
若素知道母親想起她身上的典故,便扒在媽媽肩上,嘿嘿笑。
這時那幼兒走得累了,撲進家人懷裏。那阿婆便抱著孩子走過來,揀若素兩母女一側的長條椅坐下來,給小朋友擦汗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