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居無定所,身無恒產的打工女,一朝升格成安市的女朋友,若素一時難以適應身份的轉變。
若素已經習慣,每天上班前將媽媽安頓好,踩準時間進雜誌社,下班以後到小菜場收一收秋,買些便宜菜回去,為兩母女做一頓尚算營養的晚飯,飯後媽媽看電視,若素洗碗擦地板的規律生活。
忽然之間,安亦哲以不可抗拒之勢,介入她的生活,令若素覺得別扭。
安亦哲似毫無所覺,每天下班前,打電話給若素,過來吃飯,或者有應酬,不過來了,讓她不用等她。
偶爾,他會不經意似地說一句:上次吃的糖醋小排味道讚,又或者前天生活頻道裏教的菠蘿飯看起來很可口。
若素聽得牙癢,不過看在安二給她每個月兩千元飯錢的份上,他豁翎子,她就應一聲“喳”。
昨天安大老爺吃完飯一邊看報紙,一邊聽電視的時候,對若素媽媽笑說,“這家龍門客棧的鳳梨油條蝦是招牌菜,甜酸可口,外脆裏嫩,物有所值。”
正在拖地板的沈必大額角一跳,果然聽見媽媽斷斷續續說,“……我也沒……吃過……賣相滿好……”
在心裏自覺已經與舊社會苦媳婦阿必大殊無不同的若素,趕緊拄著拖把,對客房裏的媽媽揚聲說,“媽,你想吃?我明天做給你吃。”
話音一落,若素隻見安大市長從報紙後頭,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然後繼續垂睫讀報。
若素咬碎銀牙,奈何礙於母親在場,隻能重重拖地板,來回在安亦哲腳下經過,不斷讓他“腳抬一抬!”
安亦哲十分縱容,並不嫌若素搗亂,“累不累?客廳已經很幹淨,不用再拖。坐下來看看電視罷。今天的櫻桃很甜。”
若素有吐血三升的衝動,可是又不想教房間裏的媽媽聽出異樣來,隻得將拖把衝幹淨,放到北陽台角落裏瀝水,然後洗幹淨手,返回客廳,坐得離安亦哲老遠,捧起小水果盤,吃櫻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