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送走了英生,溫琅的心情,許是因為英生的插科打諢,許是因為有更震撼的消息在後麵給了她迎頭一擊,溫琅竟出奇平靜,一夜好眠。
早晨起床,溫琅推開窗,迎著外頭弄堂裏淡淡的霧,吸一口氣,抻個懶腰,暗暗好笑。
大抵是因為年紀大了,又或者見慣了風浪——這樣想的時候,溫琅自己都免不了要吐一吐舌頭——再不像以前那般,為了次日的一場宴會或者一次出行,緊張得整夜不得安寢。
不不不,溫琅睡得賊死,那叫一個香。
踢踢蹋蹋轉進衛生間刷牙洗臉,一邊對著鏡子扮費雯麗,吸腮嘟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可惜,費雯麗米看見,蔣雯麗倒是有的。
溫琅被自己腦子裏瞎七搭八的念頭嚇得嗆到了,撲到鏡子前,抹去了鏡麵上一點點水珠,仔細觀察自己的臉。
仿佛又圓了。
看這裏,看這裏,這裏就是傳說中的麵如滿月。溫琅腦子裏有一個穿黑衣的守護天使笑眯眯笑眯眯地跳來跳去。
溫琅垂下肩來。
那樣飽受打擊,也不曾真正瘦下來過,臉永遠肉鼓鼓。
溫琅笑一笑,下樓到後天井。
廚房裏,昨晚預約好時間,放在電飯煲裏的米,已經熬成了一鍋香噴噴的粥。米是頂好的黑龍江頂級稻花香長粒米,摻了薏苡仁與赤豆枸杞,熬得開了絲,撲麵是一股穀物特有的清香。
溫琅為自己盛了一碗粥晾著,轉身自冰箱裏取出一個廣口玻璃瓶,以筷子自裏頭撈出兩根醃黃瓜來,用純淨水洗幹淨了,拿小剪刀鉸成小指甲大小的碎塊兒,放一點點碎冰糖,撒一小撮幹貝素,滴幾滴手磨麻油,拌勻了靜置在一旁。
溫琅又取出一點麵粉,磕兩個雞蛋,放半控鹽勺鹽,慢慢地調水進去,攪拌成薄薄的麵漿,起油鍋將麵漿攤成一張張金黃鬆脆的麵餅,盛在盤子裏,端到廚房的飯桌上。最後倒出一碟肉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