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上肆意蔓延的綠色爬山虎濃鬱得仿佛凝翠般的枝葉,落進了古老弄堂石庫門房子的廂房裏,在青磚地麵上形成一個又一個心心相映的斑駁光影。
天井裏零散放著幾把藤椅,一張小幾,幾上隨手擱著數本雜誌並一碟什錦點心,旁邊有一溜十數盆綠色植物,看得仔細了,並不是什麽名貴的品種,隻是最最常見的寶石花蟹爪蘭,易養易活。
午後的弄堂人聲寂寂,年輕人多數上班去了,老年人泰半習慣午睡,眯一歇歇辰光,下午才有精神,去搓衛生麻將。
除了遠遠傳來的汽車鳴笛聲,整條幽靜的弄堂,竟仿佛是遠離了塵世的喧囂,自成一格。
有微風拂過,帶起了雜誌的一角,嘩啦啦地,露出一點真容,便又落了下來。
直到有踢踢蹋蹋的腳步聲漸漸走近,才將這天井裏的幽寂驅散。
三個年輕女郎穿著白衣黑褲,淺口平底便鞋,先後自後間走了出來,走到天井裏。一個年紀略長些,黑發綰做幹淨的髻,以黑色紗網攏在腦後,別了一個同色水晶的發卡,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並不算是潮流美人,微微有些豐腴,皮膚潔白細膩,杏眼豐唇,笑容溫潤,手裏端著一隻圓肚咖啡壺。另兩個年紀相仿,各拿了兩隻咖啡杯。
三人到了茶幾前,各自選了平時喜歡坐的藤椅落座,豐潤女郎為各人倒滿了咖啡。
咖啡是最普通的拿鐵咖啡,自家外出旅行時買的非洲咖啡豆,回來之後手工磨碎衝泡調入牛奶,工藝原始,然則喝在嘴裏,心情怡然悠閑。
三人三隻馬克杯,看花紋,竟是一套的,溫蒂,彼得潘,虎克船長,想必另一隻應該是長翅膀的精靈罷。
“老板的手藝就是好。”短發的女孩子捧著馬克杯,喝了一口,做陶醉狀。
“再拍老板馬屁,一時也不會給你漲薪水。”亞麻色辮子也喝一口咖啡,轉而對豐潤女子說,“溫蒂,要硬得下心來,別給潘甜言蜜語哄得放棄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