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恩琦沒想到會在人流如織的遊樂園裏,遇見許淩昀。
和煦春風裏,他穿一件半新的棒球外套,配牛仔褲運動鞋,頭戴卡通耳朵造型的發箍,腕係兩隻花栗鼠氫氣球,脖掛單反相機,手裏舉著一捧雲朵般的棉花糖,站在摩天輪下,年輕得不可思議。
與她視線相遇,他微微一怔,隨後點點頭。
秦恩琦覺得自己該安靜地走開,但鬼使神差地,她向他走了過去。
“淩昀,好久不見。”
許淩昀看一眼她身後那群坐在草地上寫生的學生:“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財報作假、偷稅漏稅的消息一經披露,IPO(首次公開募股)緊急叫停,曲鴻程被帶走接受調查,一係列連鎖反應將鴻恩生物製藥拖入醜聞泥沼,公司瀕臨解散,回天乏術。
他能想象得到她經曆過怎樣的煎熬。
秦恩琦不意他竟還關心她,露出淺淺苦笑。
“還好,還過得去。”
曲鴻程麵臨牢獄之災,主動提出離婚,一力承擔所有婚姻存續期間產生的債務,隻求她生下二寶,將兩個孩子好好培養成人。
她如今帶兒女搬離市中心別墅,住在婚前買的兩室一廳公寓內,靠教人畫畫維持生計,日子不算艱難。
許淩昀聞言,並不追問。
秦恩琦知道自己應適可而止,可偏偏有種自虐似的衝動,教她無法轉身離去。
“聽說你結婚了,恭喜!”
這幾年,她再沒有參加過校友聚會,也不刻意關注故人消息,但還是難免會聽說他結婚了,並未舉行婚禮,隻在報紙上刊登結婚啟示,昭告親友。
“謝謝!”許淩昀客氣微笑,抬頭看一眼緩慢停止轉動的摩天輪,有心結束這段對話。
“馮阿姨……身體可還好?”秦恩琦有一點點急切。
五年前曲鴻程偷稅漏稅東窗事發,在預感到事情將無可避免地滑向最壞境地後,他向她坦陳,當年他找了兩個經常同許淩昀父親一起搓麻將的牌友,許給他們好處,讓他們帶許父去玩得更大的場子打牌,又邀許父一起參加網絡賭博,誘得他深陷賭局不能自拔,欠下大筆賭債,將家中不動產都拿出來做抵押,以求翻本。最終許父偷了家裏值錢的珠寶首飾和存款遠逃東南亞,把爛攤子留給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