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惟希輕輕拉一拉自己身上香檳色及膝雞尾酒裙的裙擺,正一正頸上的寶石項鏈,臉上展露微醺的表情,混跡在人群中。
這一晚是城中新貴建材大亨邵向前獨生女邵明明的訂婚雞尾酒派對。派對設在市內一處鬧中取靜的老洋房裏。老洋房原是租界時期一位猶太商人的住宅,二戰勝利以後,商人攜妻兒老小回祖國去了,留下這樣一座充滿風情的精致宅院。老洋房先後住過若幹家房客,在極特殊的時期又被收歸國有,充當政治運動的辦公場所,最後在改革開放之初,又歸還到當初的一批房客手中。其中一人恰是邵向前的祖父。
邵老爺子頗有商業頭腦,拿了存在香港銀行裏的金條出來,向其他住戶買下了整座洋房。在時人看來,老舊的洋房遠不如新建的公寓來得舒服,老爺子此舉完全就是瘋了。然而時至今日,這座洋房的價值已遠遠超過當初十根金條的價值。
徐惟希如此不愛八卦的性格,也約略知道城中不曉得多少新娘希望能商借邵公館作為婚禮舉辦場地。可惜,邵家很是不缺錢用,又十分注重隱私,故而並不肯出借。
惟希並不是這場豪門夜宴裏的常規客人,她有工作在身。惟希是本埠最大一間人壽保險公司下屬事故調查部門的調查員,專司在事故理賠前對事故進行調查取證,鑒定事故性質。
三天前,秘書敲開她的門,說有位杜女士來訪。惟希翻了翻自己的記事本,才恍然想起,好像確實是師傅老白給她安排了一個活兒。惟希身為事故調查員,有時難免會經熟人請托,接一兩件私活。聽師傅說,這位杜女士是師母大學同窗的姐姐的女兒,這中間的關係百轉千折,總之最後拜托到師母那裏,師母推脫不掉,隻好請她出馬。
“你出麵走走過場罷了。有錢人閑極無聊,沒事找事。”師傅當時很是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