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煙花骸

番外——夜下江淮閔悲聲

我出生的時候,正值直皖戰爭,段將軍落敗之際。

父親追隨段將軍戎馬倥傯,便著了懷有身孕的母親由大娘二娘陪著,在徽州鄉間待產。

母親出身軍旅,自小見識父親動輒與人拔槍對峙,實是並不害怕。可是因為不願教父親分心,便還是在徽州安分守己等待分娩。

大娘是溫厚老實的脾性,做不來排擠偏房的舉動,二娘則從來不屑與人爭寵,母親表麵柔和,然則內心裏卻似鋼鐵一般堅毅。

母親臨產那一日,外頭槍聲大做,也不曉得是哪裏又鬧了起來。

大娘急得團團轉,又不知該如何是好,二娘隻管攬了伊所出的淮聞,小聲替他講故事,隻得母親,強撐著已經見了紅的身子,吩咐府裏的親衛,上好了子彈,守住府裏的各個角落,無論是暴民亦或是叛軍,來一個斃一個,兩來個殺一雙,決不手軟,務必要守住了內府的安全。

侍衛長銜命而去,母親這才癱倒在**,大口喘氣。

家裏早就請來在府裏長住的接生婆替母親接生,外頭是如爆竹般劈裏啪啦響做一團的槍聲。

那老婆子嚇得腿軟手顫,母親便是幾乎全程自己分娩,熬了一夜,才生下了我。

母親抱過由婆子洗淨了包在繈褓裏的我,仿佛如水洗過一般的臉上,露出一點笑容來。

大娘二娘都來看過母親,說隻等給父親發了電報,好叫父親給我取個名字,眼下就取個好養活的小名叫著罷。

母親卻一笑,“就叫淮閔罷。”

大娘長了長嘴,想說什麽,終是什麽也沒有說。

我的名字就這樣定了下來。

待我懂事,母親微微笑著,將往事說與我聽,道:“你父親一路上遇神殺神,遇鬼斬鬼,開拔回徽州,你都已經半歲大了。聽說我已經做主給你取了名字,家裏人喊都喊了半年,隻好吹胡子瞪眼,卻也莫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