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立雲笑盈盈地對連翹道:“趕明兒你給自己做幾身新衣服去。”放低了聲音,“現在路上不方便,等回去,我就把福晉的賞錢全給你,這是你應得的。”
連翹搖搖頭:“趙伯伯說了給我工錢的,我不要。”
“工錢照給,這額外的賞錢你也得拿著,這是靠手藝吃飯,別不好意思。”
連翹心裏其實想說:既是靠手藝吃飯,何必張口跟人討錢呢?但這句話被她咽回了肚裏,她無論如何都是不願意惹立雲不高興的,於是轉開話題,說道:“這個謹王府裏看著好闊氣。”
立雲道:“畢竟是王爺住的地方,前朝的時候更是了不得,父子倆都是權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現在北京城的王府,拆的拆賣的賣,唯獨這個謹王爺固執得很,不願意賣宅子,所以人雖早跑到天津租界定了居,但時不時還會回來住些日子,隻怕也撐不了多久了。”
車子跑過萬寧橋,一路向南,滿街飄著炒栗子和烤肉的香味,立雲忽道:“你餓不餓?”
連翹說:“您餓了?”
“中午吃得不多,怕的是去王府不方便,現在倒確實是有些餓了。”
立雲四處一瞅,見到路邊賣紅薯的,便叫車夫停下,自己快步過去,買了兩個紅薯,用手帕子包著走回來,掰了一半遞給連翹:“別燙著。”
連翹笑著接過,吹了吹,咬了一口:“好甜!”
人力車夫飛跑著,車身微微晃動,她小心翼翼坐著,一手扒在座椅上,立雲現在兩手拿著紅薯,車子一動,他無可避免地就偏了過來,連翹隻得將另一隻手抬起,扶了扶他,輕聲說:“您小心一點。”雪白的下巴繃得緊緊的,十分緊張的樣子。
立雲坐直了,一陣風吹過來,這初春的晚風,畢竟和寒冬的風不一樣,竟有種淡淡的不知從哪裏吹來的泥土和植物的香氣,兩個人的心都覺得無比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