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十分晴朗的天氣。頭頂雖然有太陽,但卻仍然是冷。
範蠡遠遠地站著,看著那一襲白衣的少女,她始終那樣地安靜,安靜得不像她。
記憶中的她,是那樣地貪吃貪錢又愛撒嬌……
可是他卻遺失了那一段最重要的記憶,如今害她傷痕累累。
他看著香寶跪下,看著她緩緩俯下身,將臉貼著泥土。
那泥土下,埋著她的姐姐。
文種拉她起身,她也不掙紮,乖乖起身。
“子禽哥哥,別難過。”她輕輕開口,竟然是安慰。
文種微微一怔。
“是姐姐欠了你。”
文種動了動唇,抬手捂住眼睛,有淚水從指間滑落。
一直到傍晚時分,葬禮才結束,香寶很平靜地轉身,隨著眾人離開,表情木木的,仿佛沒有一點哀傷。隨越王參加葬禮的官員禁不住竊竊私語,說這女子如何如何鐵石心腸,如何如何不知感恩。
香寶隻是一徑慢慢地走著,隻是上馬車的時候有些費力,試了幾回都沒有能夠爬上去,又沒有史連給她當凳子踩。
明明是個美人,偏偏動作笨拙得可笑,在場的官員都忍不住麵麵相覷。
每一個動作,都仿佛耗盡了她畢生所有的氣力……正在香寶晃了晃有些發沉的腦袋,不知道第幾次嚐試爬上馬車時,身後忽然有一隻溫暖的大手托著她的背,將她送上馬車。
香寶回頭,對上一雙溫和的眼睛。
範蠡……
眼前突然模糊一片,刹那間天旋地轉,香寶張了張口,一頭從馬車上栽了下來。
“香寶!”範蠡伸手接住她,總是溫和而從容的眼中都是痛。
香寶麵色蒼白得可怕,卻仍然抬手推開他,自己站穩。
“我沒事。”
見她搖搖欲墜的樣子,範蠡忍不住抬手去扶她。
香寶搖頭,趔趄著後退一步。
不能再貪戀別人的溫度了,她必須自己站穩。沒有了姐姐的庇護,她該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