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寶總在想,冬天跟她有仇。
一個人躺著的時候,她總是不自覺地伸手去撫摩腹部,那裏平坦一片,她的孩子已經不在了。
她失去了兩個孩子。第一次失去的時候,她還是那樣的懵懂,因為懵懂,所以並不十分悲傷。可是……這個孩子,她懷胎十月,她感覺到她在她的腹中一天天長大,她會在她的腹中調皮地踢她……她甚至,看了她一眼……
雖然隻有一眼……
可是那一眼,注定了要一輩子印在香寶的腦海裏。
她失去了她的女兒。
“夫人,太子殿下來了。”喜樂進來,稟道。
香寶點點頭。
“娘。”司香走進門來,儼然已是一個翩翩美少年。
那一聲“娘”,刺痛了香寶,痛得她麵色發白。
“娘,你不要司香了嗎?”在榻邊坐下,司香拉著她的手,委委屈屈地道。
香寶暗自懊悔,忙反手握住他的手:“對不起。”
“夫人,喝藥了。”喜樂又進來,這一回,她端了藥進來。
香寶橫了她一眼,她明知她不想喝藥。
“娘,喝藥了。”司香接過藥碗,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涼,送到她唇邊。
香寶能說什麽,隻能喝藥了。對著一個喊她娘的孩子,她難不成還能耍脾氣。
“娘,戰場上有消息回來,父王的大軍壓境,齊兵潰不成軍,父王就要凱旋歸來了。”司香興奮地說著好消息。
“嗯。”香寶輕應。
衛琴……也會回來吧。
司香十分乖巧,一直挑著些好聽的逗香寶笑,從頭至尾,不敢提起那個未能見到麵的薄命妹妹。
喝了藥,香寶沉沉睡去。
大概是因為藥的關係,連著幾日,香寶都是昏昏沉沉地睡著。迷迷糊糊之中,有人輕輕撫過她的鬢發,眼神陰鬱得可怕。
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香寶睜開眼睛,眼前狹長的雙眸,禍水的容顏,不是夫差又是誰?細細看了他許久,香寶忍不住伸手輕輕撫過他挺直的鼻梁,女兒的鼻子跟他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