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重重疊疊的走廊,繞過彎彎曲曲的樓閣,我一路低著頭去劉協的昭寰宮。
低調,一定要低調,長得醜不是我的錯,但出來嚇人一定是我不對。
“你來遲了。”黑著一張小巧蒼白的臉,小毒舌站在昭寰宮的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在等我?我狐疑地抬頭看他,高高的台階之上,他雙手負在身後,站在昭寰宮門口。在兩邊高懸的數盞宮燈照耀下,他一身華衣美服,峨冠博帶,那樣厚重而奢華的衣冠壓在他蒼白瘦弱的身上,竟然令我感覺莫名的心酸。
心酸?真是見鬼了。
“本王的人生本就是一場噩夢,不差你這一點”,劉協的話突然在我耳邊響起,想起他日後一生的鬱鬱,我的心竟是忽然有些疼。
這個孩子,他的童年,究竟是怎麽過的?
心下一軟,我微微彎唇,裝模作樣地屈膝請罪:“是,奴婢來晚了,請小王爺恕罪。”
劉協漠然看我一眼,轉身走回宮裏,神情倨傲得很。
“你的事我已經讓婉公主跟皇祖母說了,皇祖母也允了,所以,你別盡惦記著出宮了。”一路走回臥房,劉協仍微微帶著些稚嫩的聲音有一份掩不住的得意,像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瞪著他單薄背影,我啞然。
“好,我知道了,奴婢給您寬衣,準備歇息吧。”輕歎了口氣,我伸手上前,便要替他解開那一層厚重奢華的錦衣。
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先順著這小毒舌要緊。
“這種事……這種事本王自然會叫別人來做……”蒼白的臉上出現了可疑的紅暈,小毒舌竟然連連後退著。
這個小毒舌,居然怕羞?
我訝異,隨即壞笑一下,愈發地殷勤起來:“怎麽會,王爺的事便是奴婢的事,奴婢決定以侍奉王爺為己任,決不辜負王爺留下奴婢的‘厚愛’……”一邊說著,一邊步步緊逼著走到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