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砂小朋友怡然自得地坐在江府的馬車中,拋著剛剛到手的十兩銀子,滿眼壓也壓不住的得意。她還不知道,此刻的清音閣中有一位貴客正在恭候她的大駕,若能未卜先知,讓她扔了這剛到手的銀子即刻跳車離去她也是願意的。
下了馬車,從後門偷偷溜進琴館,躡手躡腳剛踏上第一個台階,陰影中便猛然躥出個人影來,她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便給拖進了角落的陰影裏。也虧得是沈青砂這種鎮定得跟麵癱似的家夥,換了別人那還不得叫破天。仿佛瞬移了般的經曆僅僅是讓沈青砂呆立了三秒,而後她眨眨眼總算看清了麵前之人的臉,抬手摸摸那人的額頭,微微皺眉自言自語道:“沒發燒啊?”
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打掉她的手,小魚壓低聲音,語氣焦急地說:“我的好姑娘,你沒事還跑回來幹什麽喲,那姓劉的小祖宗又來了,正在前頭等著逮你呢。”
沈青砂登時眼皮一跳,突然就手腳僵硬起來。見她如此,小魚連忙推推她,“老板在前頭和他耗著呢,你趕緊走吧。”
咬了咬唇,沈青砂眸中難得顯現出了動搖之色,小魚見她不動,又連忙推了她一把,“快走吧。”
慢慢鬆開唇,沈青砂搖搖頭,極輕地歎了口氣,幽幽道:“躲得了一時還躲得了一世嗎?罷了,我們去前廳。”
小魚大吃一驚,半晌才回過神來,話都說不利索了,“姑……姑娘,你瘋了!”
“我清醒得很,就是因為我還清醒,所以我不能不去。”拍拍她的手,沈青砂臉色蒼白,眼睛卻格外黑,乍看之下,觸目驚心,“劉珝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我若不去,你們要怎麽辦?童姨對我諸多照顧,我幫不了她什麽就算了,怎麽還能給她添麻煩。”
“姑娘……”小魚不由得眼圈一紅。
“傻丫頭,我可不是舍己救人的活菩薩,你這麽感動我會心虛的。”她此刻倒是坦然下來了,反正是禍躲不過,抗得過抗不過也隻能硬著頭皮去抗了,用眼神指指後門的方向,她微微笑道,“我倒是有心想溜,隻不過咱們琴館現下怕是進來容易出去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