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易呆住了,這是親身經曆過一場屠殺的人應該有的表現嗎?
沈青砂卻不知道穆易在想什麽,她背起衛無雙從穆易身旁走過,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僥幸大難不死,現在她隻想回房好好睡一覺。
眼角的餘光掃到她白色的衣裙緩緩飄過,突然一道紮眼的紅色闖入眼簾,穆易本能地一把拉住她,脫口道:“喂,你受傷了?”
沈青砂卻連看也不看自己的傷口一眼,不著痕跡地掙開他的手,她麵色平靜,淡淡道:“舊傷口裂了而已,沒什麽大不了。”
“都流血了,怎麽會沒事?你一個小姑娘,萬一留疤就不好了。”穆易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摸出一個藥瓶很誠懇地遞過去,“這是上好的金瘡藥,治療刀傷效果很好的。”
沈青砂沒有理會,腳步不停地往前走,頭也不回道:“不必了,謝王爺好意,奴婢身份低賤,別糟踐了這麽貴重的東西。”
穆易頓時被噎住。堂堂晏國夙王爺無比尷尬地向前伸著一隻手,徹底石化在寒風中。一陣北風呼號著刮過,聽在他耳中仿佛嘲笑。僵硬了好一會兒,穆易無比抑鬱地頹然垂下手,剛才隻是覺得,這次卻無比確定,他是真的被討厭了。
摸了摸鼻子,穆易歎了口氣,心中莫名萬分。
冬季的天總是亮得比較晚,將近五更時分,天色還是黑漆漆的,即便打著燈籠也瞧不清遠處的路。臨近上朝時間,官員們三三兩兩地走進大殿,然後不約而同地腳步一頓,在搖曳的燈光下,無聲地眉來眼去一番,而後心思各異地站定。
穆成澤一如既往地踩著更聲走進來,剛邁進大殿,他便感到今日殿中的氣氛有些怪異,太安靜了,而且壓抑。隻餘光隨便一瞟,他便看見了自己親愛的小皇叔——素來以溫文爾雅著稱的夙王殿下此刻正臭著一張臉站在隊列最前麵,一副想要揍人的凶狠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