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時分,婢女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剛要出聲,穆成澤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側頭瞧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小丫頭,隻見沈青砂眉頭微微皺起,睡得很不踏實,看得他有些心疼。生怕吵醒好不容易才睡著的她,他小心翼翼坐起身,一點一點抽出被壓住的衣袖,躡手躡腳地下了床。
站到地上的那一瞬,他腦中忽然想起書上記載有關“斷袖”由來的故事,當時看的時候覺得不可思議,現在卻明白了那種感覺——當你打心眼裏珍愛一個人時,哪怕隻是吵了她睡覺這種小事,都會讓你覺得心疼。
無聲地笑了笑,穆成澤領著婢女走到外間,這才低聲問:“什麽事?”
婢女也壓低聲音答道:“夙王和賢妃過來了,在正殿候著。”
穆成澤微一頷首,心中有些煩躁。青砂昏睡不醒的這段時間,朝中許多事情都交給皇叔和賢妃打理,這個點他們一起過來,想必是那幫無聊的文臣又出什麽幺蛾子了。
跨進正殿,隻見穆易和傅芷蘭端端正正地坐著,他隨口問道:“這麽晚,你們怎麽來了?什麽急事不能等明天?”
見他終於來了,也顧不上什麽禮節,穆易劈口便問道,“青砂真的醒了?”
穆成澤微一愣,坐下笑道:“你們消息倒是靈通。”
“不是我們消息靈通,是有人消息靈通得有些嚇人!”傅芷蘭卻是半點喜色也無,麵色凝重地從袖中掏出幾本奏折擱在桌上,推過去。
穆成澤疑惑地打開,一連三本繞來繞去卻都是一個意思——自古從未聽說有人可以不吃不喝半年有餘還能存活,沈婕妤莫名陷入昏睡不醒狀態又突然完好清醒過來,實在蹊蹺,恐是妖邪附體。
“啪”的一聲將手中奏折重重摔到桌上,穆成澤冷笑一聲,“原來淑妃也有著急害怕的時候,居然犯下這麽白癡的錯誤。這三本奏折先放我這裏,明日再有上奏的也通通記下來。咱們不挑一兩個小的開開刀,也對不起人家特地送上門來啊。”說完發現對麵二人沒有言語,奇怪地抬頭去看,卻見對麵兩人定定望著門口,目光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