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產風波經過大概一個月才算真的平息下去,而大概三個月後,鍾聞和陳覓雙才逐漸適應了生活的轉變。時間溫柔又殘酷,無論人本身是否情願,它還是會讓傷口慢慢長成疤痕。
Mrs. Moran的墓地是鍾聞和陳覓雙一起選的,位置很不錯,能俯瞰地中海,周圍大片綠蔭,安靜卻又不是渺無人煙。鍾聞把花放在墓碑上麵,說:“Cassie已經習慣了新的環境,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不過它掉毛也太厲害了,我老婆一個潔癖真是夠受的。”
陳覓雙在一旁用手肘碰他,讓他不要在這裏亂說。
“我今天來是想和你匯報一下你的錢都花在了什麽地方。”鍾聞開始隔空對Mrs. Moran做匯報,“我給動物保護組織,還有一些氣候、抵製皮毛製品之類的環保組織捐了些錢,七七八八的,大概捐出去了一半吧。你別嫌我浪費,是你給我的錢太多了,剛開始那幾天我都睡不著覺,不知道自己怎麽用這筆錢才算有價值,現在這樣我心裏會好過一些。你的祖宅我不會動,就放在那裏吧,如果有一天他還能回來,能真正悔悟,我還會給他的。剩下的錢,我會謹慎地用,會努力不被它操控。”
從墓地回家的路上,陳覓雙開車,鍾聞坐在副駕駛座,兩個人一直沒有說話,但氣氛並不尷尬。感覺到陳覓雙的視線,一直看著窗外的鍾聞把臉轉過來,握了握她的手。
這件事發生後,陳覓雙感覺得到鍾聞的變化,雖然之前他也非常努力,為了她逐漸變成了一個靠譜的大人,但那種成長是基於愛,是裹著糖霜的,是壓力和鬥誌混在一起的。當鍾聞獲得了那筆數字大得嚇人的遺產後,他感到的隻有沉重,甚至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興奮一秒鍾,就陷入了茫然。
實話實說,有了那筆遺產,隻要不有意揮霍,鍾聞完全可以遊手好閑地度過大半生。可他知道那樣對不起Mrs. Moran放在他身上的期許,而且他始終心中有愧,不認為自己在尋常生活裏擠出的那點時間值那麽多錢。他自認隻是個普通人,稍一放鬆就可能被錢控製,所以要求自己必須更腳踏實地,才能有機會發揮這筆錢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