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之後,鍾聞經受了來自父母、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七大姑八大姨的輪番靈魂洗禮,幾乎沒有安靜的時候,晚上躺到**,耳朵裏還有嗡嗡嗡的聲音。
反反複複都是一個樣,怎麽能出國玩都不和家裏打個招呼?怎麽能不和大家一起回來?怎麽能一個人在國外待那麽久?怎麽能不聽父母的話?怎麽能……怎麽能……鍾聞聽煩了,也想反問為什麽不能,或者說已經過去的事情反複質問有什麽用。但他隻是忍著,因為他知道自己之後要做的事情會更令父母無法接受,必須先把這輪責怪承受下來,先讓父母消消氣,而不是火上澆油。
實在在家裏待不住,鍾聞就跑出去見朋友。好在知道他回來以後,很多人都想見見他,聽他講講之後的見聞,其中自然也包括紀小雨。紀小雨比鍾聞低一屆,也已經畢業了,隻是還沒找工作,在準備考研,所以兩個人就約在學校見。紀小雨特意用微信將鍾聞引到一條和過去有關的長椅那裏,可他到了以後毫無反應。
紀小雨笑自己自作多情,對她而言兩個人之間的重要節點,對鍾聞來說都隻是過眼煙雲罷了。
“來,給我講講,抱得美人歸了嗎?”於是紀小雨擺出大大咧咧的模樣,主動打聽起來。
鍾聞就等著別人問他,他一股腦事無巨細地講了出來。可紀小雨根本想不起來陳覓雙的樣子,她記得那個花店老板很漂亮,卻也隻有“很漂亮”這個感覺而已。其實那天鍾聞把花送給花店老板時,她以為鍾聞是故意在氣她,並沒有把那個漂亮姑娘當作威脅,因為潛意識裏她覺得陳覓雙和他們不是一類人。打個比方,就像是工作了兩年的人,看剛進大學的人,明明年紀上差不了幾歲,卻覺得好像處在兩個世界。
如今鍾聞確實喜歡上了另一個世界的人,甚至要奔跑著追過去了。紀小雨想,曾經他們離得那麽近,卻永遠都隔著一段距離,她從來走不進鍾聞的心裏,如今,她更是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