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聞絲毫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起來,一周後,他又背回來了大麻袋裝的氯化鈉和無水硫酸鈉,用來過濾萃取蒸餾出來的乳濁液。之後又搬回了更多的化工產品,為了從精油中提取出他想要的成分,再用那些成分去做新的嚐試。
陳覓雙看著他搬來越來越多的東西,雖說都盡可能堆在角落,用家具擋起來,可生活就是這樣一點點被填滿的。當她隨便一抬眼就能看到屬於鍾聞的東西,她才意識到,她已經無法把鍾聞從生活裏完全地剝離出去,鍾聞徹底融入了她的生活。
她就是有點害怕,怕某天鍾聞會搬回那種裝化工產品的鐵皮桶,那樣她真的會瘋。
不過很快陳覓雙就發現鍾聞有一百種逼瘋她的方法,他沒搬來一桶什麽酸什麽酯,先搬來了一桶豬油。陳覓雙看著他往玻璃板上刷豬油,感覺自己在看行為藝術。
前幾天鍾聞突然央求著她去花市順便買兩盆晚香玉,還特意說了要單瓣的。一開始陳覓雙是拒絕的,晚香玉本身不便宜,做切花的價格也高昂,而且單瓣也不適合做切花。可她耐不住鍾聞一個語音接一個語音,一個表情包接一個表情包地磨,最後還是買了兩盆,還自己辛辛苦苦地搬回來,心說就當家裏的擺設了。
結果,現在她眼看著鍾聞把花瓣一片一片碼在豬油上,黃白的脂肪將嬌嫩的花瓣黏住,就像蜘蛛的黏液黏住小飛蟲一樣,有點驚悚。但鍾聞很是樂此不疲,就這樣塗了一層又一層,然後把好幾塊黏好晚香玉花瓣的玻璃板摞起來,搬到了外麵的太陽底下。
“不能放在這兒,別人看見不知道是什麽,太奇怪了。”陳覓雙跟著他出來,就看見他把那一摞油乎乎的玻璃擺在了她的花架子上,她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深吸一口氣才說出話,“搬到我那層的窗台上去,那邊太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