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
素白的手垂入木製盆的清水中洗淨,用絲絹拭淨了,挪到一板半尺見方的豆腐前。
“又稱膏菽。言好味,滑如膏。取黃豆用石磨磨成粉,熬成漿,以紗布濾淨,再反複熬製,加石膏粉兌之,放入板盒,以石壓之。一個時辰後開盒,即成膏。”
玉手拿起竹刀,“嚓”地一切,切下巴掌大小的一方,放入木盤。
“說來簡單,但想做得好,每一步都要做到極致。好比這塊,為何好?”修長的手指一翻,指尖多了一枚針,舉到一尺高的地方鬆開,銀針墜落,穩穩地插入了豆腐中。
“晶白細嫩,遇針不碎。”
竹刀如風,每一下、每一頓,都極具韻味。不一會兒,便將豆腐雕成了一朵白玉蓮花。
雙手未停,翻攪著另一隻小碗,將一朵真正的荷花搗碎,澆入蜂蜜,混成粉色後,將汁澆在豆腐蓮花花瓣的尖尖上。如此一來,豆腐蓮花上也泛呈出了逼真的漸粉色。
再取來幾片荷葉,剪入盤中。
將剩餘的荷花蜂蜜燒熱,加入綠豆粉,捏了一隻蜻蜓出來。
最後,把糖泥蜻蜓小心翼翼地放到豆腐荷花上。
一盤“蜻蜓落荷”便栩栩如生地呈展在了木盤中。
手的主人再次洗淨了手,用絲絹擦幹,將木盤托起,走向一旁的軟塌。榻上閉目盤膝坐著個眉發皆白、身形枯瘦的老和尚,還有一位年約四旬風姿猶存的道姑。
道姑用滿是欣慰的眼神看著那盤佳肴,躬身對老和尚道:“小徒拙計,獻醜了。恭請無牙大師品評。”
老和尚這才睜開眼睛——
看見做菜的女子對他盈盈一笑。
清雅絕倫的白玉豆腐蓮花,在她的笑靨下也黯然失色。
無牙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豆腐放入口中。
中年道姑忍不住問道:“敢問大師,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