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晏微微眯起眼睛,這個距離,這個視線,此人還一動不動地坐著,天賜良機。她伸出另一隻手,慢慢地開始旋轉戒指上的機關。
不要急。沉住氣。數到三。
一。
二……
電光石火間,耳畔突響起一個聲音:“手握生殺大權的人很可怕!”
謝長晏的手,頓時僵住了。
那聲音還在繼續:“當你一念即可定人生死時,別急,想一想求魯館的三次滅亡,想一想求魯館的三次重建,再做決定。”
謝長晏隻覺渾身血液都在一瞬間凍結。
腦海中,伴隨著公輸蛙的聲音同時出現的,是濱海紀念碑旁,鄭氏被殺的畫麵——
背對著她的鄭氏僵硬地轉過身來,似乎想說什麽,但一動,大攤鮮血從她脖子處噴了出來。
整個頭顱就那麽折了下去……
謝長晏連忙翻身坐了起來,背上冷汗浸濕了衣服,再被屋頂上的風一吹,冷到了極點。
“我剛才是要……殺人?毫無忌憚、興奮無比,甚至是期待萬分地……殺人?”
她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我何時變成了一個用‘殺’來解決問題的人?
“是從我對戰爭的漠然開始的嗎?
“我不再認為生命最珍貴,認為壞人就該死,為了達到目的,甚至不惜躍躍欲試自己動手?
“可是,那就是個壞人!”謝長晏的眼神由迷茫重新轉為堅定。
“為了陛下,為了大燕萬萬子民,此人必須死!若我一人之罪,可消蒼生之劫,這小小罪孽,算什麽?”
謝長晏再次俯下,將戒指對準那人。
一、二……
謝長晏的手再次抖了起來,視線也跟著模糊,額頭的汗一顆顆地流下來。
她頹然翻身閉上眼睛,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跟汗一起滑進脖子。
“再優柔寡斷下去就沒機會了!謝長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