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禍國·圖璧

第十六回 璧合

夜色深沉。

車身輕輕震晃,姬嬰望著她,時間長長,最後,輕歎一聲,湊過來,親自為她拭淚。

薑沉魚一動不動。

白巾沾上眼淚,很快漾開,姬嬰一點一點地幫她把眼淚擦掉,動作輕柔,神情專注,像是在拭擦一件稀世的瓷器。

於是她的眼淚,就神奇地止住了。

姬嬰對她笑了笑。

薑沉魚揪緊披風,因無法承受而垂下眼睛,卻又因舍不得錯過與他對視而逼自己抬起來,如此一垂一揚,翻來覆去,春水已亂,如何將息?

幸好這時,昏迷中的師走因痛苦而發出模糊的呻吟。薑沉魚神色一凜,原本已經消失了的一切重新回到她的意識中來,這才想起自己置身何處,又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情。

她伸手掀起窗簾,發現外麵是條很僻靜的小巷,而且越走越窄,不知通往何處,便忍不住問道:“我們現在是去哪裏?”

姬嬰朝師走投去一瞥:“去能救他的地方。”

薑沉魚放下心來,腦中疑慮卻起:公子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程國?為什麽這一路上他的馬車都能暢通無阻沒有程軍攔阻?這些天發生的一連串事情是否和他有關,如果有關的話又是多大的關係?

很想問,然而……問不出來。

麵對姬嬰,她就變成了一個怯懦的膽小鬼,有些事情其實隱隱然地知道,但卻沒有勇氣麵對,隻能自欺欺人地逃避。

披風上殘留著淡淡的佛手柑香氣,她想:我真傻……我是一個傻瓜。因為,僅僅隻是這樣共乘一車,就能夠讓我滿足到願意放棄一切——包括我自己。

馬車忽然停下了,車夫低聲道:“公子,到了。”

姬嬰“嗯”了一聲,伸手開門,走出去,然後轉身相扶。薑沉魚抿了下唇,心中不是不失望的,她願意放棄一切隻求與他同車,然而,這樣的機會竟也短暫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