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禍國·圖璧

第二十一回 夜棋

一路西行,穿過一排圍牆後,原本石子鋪就的小徑就改為由木板鋪製,兩旁各有扶欄,板下空心,走上去吱吱有聲。

而每隔一定距離,欄板的銜接處就會鑲嵌著一盞明燈,與尋常的燈不同,下是燭火,上是精油,那油也不知是什麽調製而成,一經薰點,便散發出淡淡幽香。

此刻夜雨稀疏,熏香沁脾,景致越發宜人,屋舍未見精美,但一木一花,一簾一椅,皆於細節處見心思。

木廊盡頭,是兩間小屋。

薑沉魚遠遠就聽到一種很有規律的唧唧聲,待得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個女子在織布。

房門大開,那女子背對來客,坐在機杼前,淺青色的粗布衣衫,墨青色的長發,細細軟軟地披在身上,像水流,像光束,分明是靜止的場景,卻流瀉出一種微妙的動感。

光這麽一個背影,薑沉魚便肯定——毋庸置疑了,此人必是杜鵑。

在街談巷議的那些傳說裏,杜鵑從來都不美貌。她不是一位美人。但這樣一個出身貧寒而且還瞎了雙目的女子,卻能令衛玉衡那樣的男人為了她而舍棄公主、舍棄前程,必定有其特殊的地方。

而這特殊,大概便是源自她如此安靜卻又靈動的存在吧。

明明雙手和雙腳都在做著機械的織布動作,但看上去依舊好沉靜;明明顯得很沉靜,但又讓人感覺她身體的每處地方都在說話,都在表達。

如此矛盾,卻又如此和諧,渾若天成般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薑沉魚忍不住想,從小到大,見過的女子眾多,有美貌如曦禾者,有賢惠如薛茗者,有嫵媚如姐姐者,更有妖嬈如頤殊者……然而,像杜鵑這樣的,卻還真是頭回遇見。

正想著,機杼聲停了下來,那女子悠悠站起,回身,彎腰行禮:“民女杜鵑,拜見侯爺。”

江晚衣忙道:“夫人快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