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天空湛藍明淨。
鎮上的漁具店裏,溫予騫送卷線器去修理,昨天那條大魚太重,扯壞了魚竿卷線器裏的鋼絲。
漁具店老板是個五六十歲的老頭,手藝精湛,戴著老花眼鏡,邊修邊說:“卷線器裏有一百四十多個零件,我當年在漁具廠工作的時候,還沒有機械化自動化啥的,都是靠人一雙手組裝……”
人老了就愛懷舊,溫予騫聽著,難得沒有因別人話多而不耐煩。
等對方追憶完自己的風光史,溫予騫指了指櫃台:“這根禧瑪諾碳纖維魚竿是新來的?”
老板扶著眼鏡瞅了一眼:“可不!昨兒剛到的貨,進口玩意兒,全鎮就這一根兒!”
漁具店很小,也略陳舊,一根魚竿讓小店別有幾分蓬蓽生輝之感。
“我買了。”溫予騫沒問價格。
大生意上門,老板卻麵露難色。
“唉,不是我不願意賣給你,這根魚竿是別人定的。”
君子不奪人所好,溫予騫聽聞此言,便不欲強求。
卻在這時,有傲慢的男聲頓然插入對話:“魚竿是我定的。不過,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讓給你。”
溫予騫認得此人的聲音,回頭,他的目光和語氣一並沉涼下去:“不用了。”
許宴不以為意,單手插在西褲側兜裏走進來,問他:“電視台來的女人,住在你那兒?”
溫予騫不搭理他。
許宴兀自嗤笑兩聲:“我對那個女人很頭疼。她就像塊狗皮膏藥,黏上了,想甩都甩不掉。”
溫予騫動了動唇,話卻是對老板說的:“我先走了,晚點再來取魚竿。”
“欸?還有幾分鍾就修好了,你等一下吧。”老板道。
“我一來,你就要走?你就這麽不想看到我?”許宴挑了下眉,唇邊笑容意味不明。
溫予騫忽略所有聲音,大步流星往外走。
盛夏的陽光從門口流瀉進來,帶著幾分侵略性的刺眼,將他輪廓清朗的臉龐切割出鋒利的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