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貼身女官敲門之前,明月已經醒來。
二十多年的集體訓練生活,早已將她的生物鍾調校至極精準的狀態。她伸手將散在身側的真絲睡袍衣襟左右拉攏,係上帶子。妃色真絲在指間柔滑似水,帶著微微陰涼的感覺。
“請進。”明月嗓音溫和,略帶一點點沙啞和微不可覺的鼻音,凡聽過她這把聲音的人都說,這是一管能讓人安下心來傾聽的聲音。
天涯有一晚,曾經在黑暗中,摟著她,在她耳邊呢喃:“千萬人之中,即使蒙上我的眼睛,因你這把聲音,我也不會錯過你。”
明月記不得自己當時怎樣回答他,因為她被天涯再一次點燃的火焰席卷。
女官得到允許,轉動鎏金門把手,推開門進入起居室,側身讓身後穿白衣黑裙的女仆推著餐車徐徐而入。
抬眼看見明月長身站在落地窗前,女官並不意外,隻恭敬地詢問,“王妃殿下,可以給您上早餐了嗎?”
明月透過落地玻璃窗,望了望清晨起來,在花園裏練習射箭的丈夫,微笑,“先放在這裏罷,等天涯上來,我們一起用早餐。不如趁這個空隙,你先說一說我今天的日程,葉夫人。”
“是,殿下。”葉夫人從衣袋中取出電子記事本,指尖輕觸屏幕。“上午九點到十點,接見全國婦女團體代表。十點三十分到十一點,接受國家廣播電視台獨家采訪。十一點三十分到十二點三十分,與王儲殿下、內閣大臣共進午餐。稍適休息後,與殿下一起接見為國王陛下登基十五周年慶典準備的工作人員,聽取進度……”
明月一邊側耳聆聽,一邊繼續分心,望著下麵花園裏,丈夫射光箭壺裏的箭後,走上前去檢視箭靶,一旁貼身侍衛遞上毛巾,他接過來,在額頭草草擦兩下,又將毛巾交回到侍衛手裏去。
仿佛感覺到她的注視,他回頭遙望,然後舉起握弓的手,向她揮舞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