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點點頭。
她沒有辦法對別人說起姐姐,她害怕看見別人眼裏悲憫的顏色,她怕自己再也承受不住心裏的悲傷。
可是林淵不同。
她可以對著昏迷中的林淵,講述所有記憶中的孟英,他們共同的孟英。
“……我不曉得還有沒有時間來探望……”明月伸出自己冰涼的手,握住林淵的手,他的手同她的一樣,冰冷得仿佛感受不到陽光的溫暖。“如果有機會,我還會再來看你。”
隻是明月內心深處知道,這一別,恐怕經年難再相見。
阿嬤癱瘓在床,阿媽神誌恍惚,阿爸傷心欲決,這個家眼看便支撐不下去了。醫生建議帶阿媽到能讓她感到安心的環境裏去,散散心,漸漸令失去女兒的痛苦隨著時間的流逝和地點的轉移而排解掉。
她考慮了很久,決定帶著阿嬤阿媽,和阿爸一起,離開清江這塊傷心地,連同姐姐孟英的一縷芳魂,一道回孟家村去。
即便,這裏有她最好的朋友和最熱愛的跳水。
明月放開林淵的手,起身走出深切病房,迎向一直在病房外等待守候的理是,主動牽起他的手,“我們回去罷。”
明月開始著手回孟家村的一切事宜。
樓下的漁家菜餐廳已經盤出去,不用她操心過問,樓上的房子,明月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好的處置辦法,便打算暫時先空關著,等以後再說。
理是每天晚飯後都會上來陪明月一起,默默在客廳裏,將所有需要打包帶走的物品整理好,分門別類裝進紙箱中,列好清單,貼在箱子外頭。
“你不用每天都過來陪我。”明月對理是說。
少年聳肩,“反正每天吃過晚飯體校裏又沒有什麽娛樂活動,我寧可過來找你說說話。”
理是沒有告訴明月,其實他過來陪她,既出於自己的意願,也獲得了孫教練同曲醫生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