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娘,我知道你心裏委屈。不過,此時隻能暫且忍耐。”何氏目光深幽平靜,口中吐出的話語卻透出一股令人心寒的涼意:“等過幾個月,我送幾個有經驗的穩婆過來。婧娘若是生了女兒也就罷了,若是生的是男嬰,那就……”
最後幾個字,何氏的聲音壓的極低,卻讓當時的崔婉臉色一白,駭然的說不出話來。
何氏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不動聲色的笑了笑,隻是笑容裏有一絲平日沒有的狠戾:“放心好了,隻要安排的妥當,誰也不會起疑心。女人生孩子本就是生死難關,產後血崩而亡的女子多的是。”
她說的若無其事,崔婉的心卻沉入了穀底,一片冰涼黑暗。
從那一天開始,她再也沒有安穩踏實的睡著過。何氏說的那幾句話在她的腦海中不停的盤旋,揮之不去。每天見到崔婧,她都有種莫名的心虛和恐慌。
可在這份恐慌無措中,似有一個細弱的聲音在蠱惑著她:就照何氏的意思去做好了,隻要小心些不露馬腳,就能解決後患……
不,她怎麽能這麽想!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是她自小就看著長大的堂妹。她怎麽能為了一己之私,就做出這種事情來!
她被這種矛盾又複雜的心情折磨著,白天還好些,一到了晚上,便徹夜難眠。偶爾睡著了,總會做一個相同的噩夢。夢見崔婧慘白著臉躺在血泊裏,淒厲的喊著:“堂姐,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
想到糾纏了她多日的夢魘,崔婉的心裏狠狠的一顫,呼吸有些不穩。
葉元緯敏感的察覺到了她的情緒波動,低頭看向懷中的崔婉:“你還沒睡嗎?在想什麽?”
崔婉定定神,擠出一個笑容來,輕聲說道:“沒什麽,我這就睡了。”說著,柔順的伏在葉元瑋的懷中,閉著眼睛。不一會兒便似睡著了,呼吸細弱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