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慬是北地弋(yì)居人,年輕時在軍中任小校,後來遇到度遼將軍鄧鴻,由此發跡。鄧鴻出身南陽貴族世家,累世封侯,是大司徒鄧禹的兒子。他看重梁慬的才能,曾拍著梁慬肩膀說:“將來坐我這個位子的,除了你還有誰呢?”
永平三年,梁慬第一次追隨鄧鴻出玉門關,行軍二十日,到處都是漫天的黃沙,看不到人煙,就連一棵樹、一根草也看不見。大軍攜帶的水囊日漸癟(biě)了下去,天空卻依舊像在下火一般,鄧鴻多次下令限定飲水量,每天都有士兵死去。為免大軍覆沒,鄧鴻給了梁慬一百名士兵,讓他去尋找水源,梁慬卻隻挑了十五名家鄉子弟和三十匹戰馬、幾頭駱駝,組成一個小隊出發了。
梁慬率隊沿著幹枯的河床向北搜尋了兩天,遇見一支被匈奴人襲擊過的商隊,一個看起來瘋瘋癲癲的老人還活著,還有一個臉上裹著黑紗的人發出微弱的呻吟。梁慬立刻去查看傷勢,掀開麵紗卻發現那是一個胡人女子,麵色慘白,雙眼緊閉,氣息十分微弱。梁慬趕緊解下腰間裝水的葫蘆,小心地喂了她一些水。過了許久,那女子的眼皮開始顫抖,仿佛平靜的水麵上湧動的波紋。梁慬盯著她的臉,心中默默祝禱她能醒來,因為商旅中的人大多熟知水源地。她醒了,睜開眼睛的一瞬間梁慬呆住了,那是一雙蔚藍的眼睛,藍得像南方的大海,長長的睫毛略微蜷曲,蒼白的皮膚似乎也變得透明。梁慬問她從哪裏來,她茫然地望著他,完全聽不懂的樣子。梁慬又用龜茲語問了一遍,那女子似乎懂了,手指著西邊的天空,說了一個他沒聽過的詞。
胡人女子能說簡單的龜茲語,他和父親、兄弟還有族人來自很遠的地方,他們沿途經過一百餘個國家,乘坐鐵底船渡過沸騰如湯的熱海,翻過終年冰雪的鐵峴(xiàn)山,騎著大象經過遍地蛇蟲的蛇洲。進入沙漠後,聽說很快就到達東方最大的國家了,結果卻遭遇了匈奴人,父親和族人們都死了,兩個哥哥也被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