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上司哈羅德對我的一個最寶貴的教誨就是—在分析問題時永遠使用自己的邏輯,而不是別人給你的或者預設的。在推理和分析時,始終以自己的方式為主,就能避免跳進預設的陷阱,或者被外因牽住鼻子。我們經常說要“跳出來思考”,其實這隻是第一步。跳出來以後呢?你要找到你擅長的方式。
有一次,紐約警察移送過來一名涉嫌在皇後區隱藏爆炸物的嫌犯。他是一名高智商罪犯,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冷靜和狡猾。他的身材瘦弱,麵色蒼白,可卻散發著一股冷酷的氣息。看到他人們就會想到很多經典的犯罪電影,比如《電鋸驚魂》等。
我們把他關進審訊室後,就站在外麵觀察他。這是一種很常規的審訊方式,也是心理戰。在沉默與安靜中觀察嫌犯的反應,記錄他的表情和行為,等待他自己露出破綻。遺憾的是,在長達5個小時的時間裏,他毫無反應,一直在閉目養神。這時,哈羅德走過來,看了一眼,就說:
“不要再等了,進去告訴他,炸彈已經找到了。”
一名同事吃驚地說:“我們並沒有找到。”
但我立刻就明白了哈羅德的意圖。嫌犯的沉默是一種武器,他也在進行心理戰,把所有人帶入他的心理節奏。如果不出所料,接下來審訊時他一定會講另一個故事—完全是謊言,把聯邦探員帶進他設計好的情境中,甚至不知不覺地按他給的一種既定邏輯進行分析。到那時我們將非常被動。
於是,我推開門走進去。坐在他的對麵,平靜地對他說:“事情已經結束了,你不再有什麽秘密,我們發現了炸彈,上麵留有你的指紋。”他抬頭冷笑,沒有說話。他在觀察我。但我站起身準備走了:“現在,你需要一名律師。不過我想意義不大,你有可能被送往關塔那摩。祝賀你,那可是一個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