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剪刀也剪不斷。”有人如此盛讚親情,盛讚的人一定被親情的美好滋養過。“無債無冤不結親。”也有人如此感慨,感慨的人興許被“親”字灼傷過。
那些年齡相仿的兄弟姐妹,原本是最好的玩伴,最近的親人,結果呢?
淩小雅不是一個愛熱鬧的人,卻熱情而有理性;淩小雅不是一個長得好看的人,卻極有修養,也很溫和。我這樣說,其實已給她留足了麵子,如果她在乎的話。
事實上,淩小雅常說的話是:“麵子太傷人,我寧願隻要裏子。”
淩小雅比我陳述的更糟糕:不到周歲時的一場疾病,奪去了她的右眼視力,這一下就被劃拉進了殘疾人之列;膚色黝黑,她自己調侃說,一不小心掉進炭堆裏就找不到了;身材呢,一米五四的個頭,鬆鬆垮垮沒體形,老天為她定製的這套組合真夠讓人失望的。
淩小雅比我上述提到的更出色:作為一名教師,十多年前她成為《讀者》等各刊的簽約作家、專欄作家,出版散文集數本,所寫文章多次被選為各種考試題,受邀在省內外做教師培訓,也曾走上研究生的講台。用她兒子的話說:“媽媽就是個發光的奧特曼。”
我,就是淩小雅。我的成長哪裏是花香滿徑,簡直處處陷阱,以致如何避免受傷才是我成長中的必修課。
我的童年所有的快樂都來自外婆家。記憶裏,兒時每年我都有兩段時間待在外婆家。略大一點兒才知道,那是當老師的母親在寒暑假的日子要做一家六口人的衣物、拆洗被褥等等,我待在母親身邊會妨礙她幹活兒。
外婆外公舅舅包括舅媽,都是很歡迎我這個小客人的,隻有表妹婉兒與我所有的所有都嚴重不合。婉兒比我小半歲,卻高出半頭,從來不喊我姐。她脾氣蠻大,很少跟我說話,一抬胳膊,一推一搡,我就會跌坐在地。現在想來,那時我真是弱爆了,隻會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