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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家順搬家沒多久,萬家強也搬家了。
新家離金口路近,季蘇回去的就更勤了,因為老蘇沒退休工資,季蘇怕她在日常生活上過度節儉,就隔三差五買了菜和日常用品給送過去,偶爾的,也會遇上季藍,季蘇還挺感動的,覺得就平時季藍對母親基本無視或當她不過是個鄉下保姆而已的態度,父親去世後,金口路的家裏,應該看不見季藍的影子才對。可現在,她回十次娘家,至少有八次會遇上季藍,就覺得她這個人,或許隻是看上去冷淡,內心也是念情的,對她也就客氣了很多,在客廳遇上了,會主動打打招呼,說幾句話,對她的主動,季藍還是老樣子,愛搭不理的,好像她是這家的主人,而季蘇是不招人待見的賴皮親戚,幾次下來,季蘇就煩了,不再主動,於是,兩人又回到了從前的狀態,像兩個截然不同的生物品種,卻不得不共同生活在同一片區域內。
人看待事務的時候,一冷靜,就會生出審視,時間久了,季蘇就看出來了,季藍回娘家,既不是懷念父親也不是看望老蘇,而是宣示她在這個家的主權,好像隻要她一天不回來,這個家就會背著她易了主似的。
季藍不是個多話的人,每次回來,都歪在書房的貴妃榻上看書,這張榻是季教授在世的時候,買的最貴的一件家具,是小葉紫檀的,季教授每當寫字畫畫累了,就會歪在上麵休息一會,因為長時間的人體摩挲,整張榻已經被磨得細膩而油亮。
季藍依在榻上看書的時候,老蘇會泡杯茶或蓮子羹端過去,放在旁邊的小幾上,茶香嫋嫋裏,榻上的季藍,就更是有了幾分大小姐氣。
季蘇看著就來氣,說媽,您又不是老媽子,您何必作踐自己。
老蘇就瞪著一雙莫知所以的眼睛看著她,說我咋作踐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