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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藍和朱天明果然離婚了,當然,是假的。
因為季藍覺得自己因為過於有修養而被老萬他們欺負了,和這些粗鄙的鄉巴佬鬥,就像紳士和流氓決鬥,如果紳士一直保持風度,肯定一敗塗地。
朱天明也說了,在這個關節口上,她完全可以選擇假離婚,這樣,老萬就不能再以他朱天明是季藍丈夫的為由跑季藍單位去胡攪蠻纏了,而且,把離婚的原因,直接推到老萬身上,首先,從道義上把老萬壓倒,然後呢,借著假離婚她住回娘家,一不做二不休地把他們攆出去,然後,再想辦法動員老蘇把房子過戶到她名下。
已經被老萬氣昏了頭的季藍覺得這辦法不錯,第二天就去街道辦事處和朱天明把婚離了,因為沒當真,房子和存款也沒分割,依然放在朱天明名下。
當季藍拖著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出現在金口路的院子裏的時候,正在二樓陽台上晾衣服的老蘇愣了一下,叫了聲小藍,就忙手忙腳地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笨拙得跑下樓,望著地上的行李箱說小藍,你這是咋了?
季藍拎起兩個大的行李箱邊往樓上走邊說:“我離婚了。”
老蘇瞠目結舌地望著她的背影,往前追了兩步:“好好的,咋就離了呢?”
“你問美芽爺爺吧,他把我們逼得過不下去了。”季藍說著,推來了門,把兩個行李箱放在門口,又下來拎行李箱。
老蘇愣愣地站在春天的陽光裏,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滾:“造孽啊,咋就離了呢?”
季藍站在樓梯中間,回頭望著她:“蘇阿姨,您之前寫給我的那份遺囑還算數嗎?”
老蘇忙擦了把眼淚,說:“算數,什麽時候都算數。”
季藍哦了一聲,說:“也就是說以後這房子是我一個人的了?”
“是你一個人的。”這句話,老蘇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了下去,沒那麽肯定了,因為在立遺囑的時候,季蘇還不像現在這麽慘,可現在,萬家強進監獄了,和季蘇離婚了,季蘇也居無定所了……老蘇的心,突然就難受地恍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