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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陸易州想起來,那場酒,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敗筆,可是,又能怎樣呢?一切都已經成了不可挽回,因為知道兒子得過直腸癌,他的母親,在**躺了整整三天,三天裏,她不說一句話,隻是直直地看著天花板,陸易州每天守在床邊,跟她發誓跟她賭咒他已經好了,甚至撥通了羅醫生的電話,讓羅醫生親自和她證實,可何秋萍把他的手機扒拉開了,說不管別人說什麽,她都已經不信了,遇上這樣的事,讓誰幫著撒個謊誰都幹。
陸易州就覺得自己成了風箱裏的老鼠,求救似地看胡美杉。
胡美杉雖然還在生他的氣,但又怕自己也不理他,他會更鬱悶,鬱悶對身體不好,遂就不和他一般見識了,也會過來幫著勸勸婆婆,何秋萍會看她一眼,似乎有很多話要問卻問不出口的樣子。因為何秋萍臥床,沒人照看小土豆,胡美杉也沒法去店裏開張,在家一待就是三天,把老胡待生氣了,一天好幾遍的電話問,問到底怎麽回事,胡美杉就說婆婆身體不舒服,得在家照料,老胡就問怎麽個不舒服法,要不要去醫院什麽的,胡美杉說不用,婆婆說躺幾天就好了,這讓老胡很生氣,覺得陸易州考上博士請客喝酒本來是大喜的事,她非要挑這個時候昏倒,把一場好生生、歡天喜地的慶祝宴吃成了受驚宴,弄得大夥兒不歡而散不說,她在家躺著,又不肯去醫院,這不鄉下老太太式的成心鬧妖麽?就跟胡美杉火,雖然陸易州的病,婆婆已經知道了,可胡美杉還是不想讓老胡知道,就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她越說不出個所以然老胡就越覺得是何秋萍在鬧妖刁難她,非要過來看看,把胡美杉嚇得不行,好話說盡,因為老胡一生氣說話嗓門就特大,她的手機聽筒密閉性不是很好,隱約的,何秋萍能聽到一點,雖然一次聽不明白,可架不住老胡的電話多,三番五次的,前邊一句後麵一句,三拚兩湊,就曉了老胡的意思,何秋萍就淌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