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長袖善舞

白天不懂夜的黑之:《糖之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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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人初會麵時,她總能引起一陣笑,會心的、或是不由自主的暴樂。

這些笑,不是因她長相乖戾或舉止可笑。而是因了她的名字:錢多多!

為此,早年間,她曾對父母怨氣重重,生怕別人不知他們想錢想瘋掉了。再久了,也就釋然了,人來來往往地奔成功,成功拿什麽衡量?還不是錢多錢少。

所謂淡薄名利,也得有名利可淡薄,沒名沒利,拿什麽淡薄?酸葡萄式的矯情罷。

有人再三約錢多多飯局,並聲言有事央她,聞她應得猶豫,他笑:和你想像的不一樣。

果然。

他道,隻要她應了,半年後會有更好的薪水和職位,割讓半壁江山亦有可能。

餐廳燈光暖得曖昧,她眯了眼看他,矜持不語,酒很美,宛如他言中未來,她卻,不敢多飲,唯恐酒多失智。她望著他,專心對付色彩絢麗的果盤,他的唇,寂寞地一張一合,他後來說了些什麽?沒入耳,隻在拚命想,在眾生芸芸裏偏偏挑中自己,難道認準她是利誘當前,難以自持之人?

這麽一想,臉上就有了被辱沒的慍色,點點滴滴皆入他眼,他在米黃色的桌布上攤了攤手,坦然說:錢小姐,我看好你的冷靜與處事機警,是成就大事者才具備的品質。

人人都有一顆嗜蜜的心,諸多攻心術裏,苦口良藥總敵不過蜜語。她錢多多怎能免俗?

她用裝飾性很強的笑意,睥睨了這少年華發的男子:容我考慮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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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前半頁就是用來冒險的,後半頁才是用來享受冒險的果實的,當然,也可能是苦惱。她決定,應了他的謀劃。

她遞交辭呈,批得不順,當日下午,李長遠就來,把辭職報告擺到桌上,斂著怒氣說:錢小姐,你的辭職理由不充分。

她正收拾抽屜,眼亦不抬地說:那麽,我做膩了這份工了,這下充分了麽?李總——。她故意把聲音拖得長長的,仿佛無盡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