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未來,未曾來

指責別人是為了寬恕自己

文:連諫

她很少談起母親,因為母親是個冷漠的人,且重男輕女的厲害,為了讓弟弟讀書,愣是逼著學習成績很好的她輟學,總之,她覺得,在自己的整個成長過程中,她從母親那兒得到的不是溫暖,而是冷漠的苛責。她說:在母親手裏,我不是她的孩子,而是不必付報酬的雇工。

她結婚了,和丈夫起早貪黑地做小生意,日子過得不寬裕,正當這時,母親患了重病,弟弟要求和她平攤母親的醫療費,手頭拮據的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理由是,母親從未對她好過,而且把所有的家產都留給了弟弟,作為受益人的弟弟理所當然應該承擔起贍養母親的全部義務。

為此,她和娘家鬧崩了,直到去世,母親都不肯原諒她的薄情,甚至拒絕她參加葬禮。

時光一年又一年地過去,一開始,當聽別人說起自己的父母時,她便沉默不語地聽著,每每有人把話題轉移到她身上,她就會搬出母親如何不慈、如何偏心的那套舊話來搪塞,類似的話,說得遍數多了,母親的樣子,仿佛也真的成了鐵石般的冷硬,盡管當她說這些時,別人會報以同情,可,她並不快樂,不知道為什麽的不快樂。

後來,她去看心理醫生,講了她和母親的淵源,爾後問:為什麽每當別人應聲符合地譴責母親的冷漠時,我卻不快樂?

心理醫生告訴她,那是因為母親並沒有她所描述的那樣冷漠自私,而是她心裏有愧疚。

聽完這番話,她淚流滿麵,是啊,母親是重男輕女,可並不像她所描述的那樣不堪,隻是因著自身經濟條件所限,當母親需要她的時候,她千方百計地找了一借口逃掉了,她隻是逃掉了經濟上的付出,卻沒有逃掉良心的譴責。

在遇到一些貌似有點麻煩的事時,當道德感沒來得及站出來管理人性的自私時,人通常會下意識地選擇逃避,而這一逃,往往是逃進了內疚的深淵,此後,良心永無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