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連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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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彌漫著苦澀的香,將每一顆行走的心,微醺若醉地侵略,街側的**,正是蓓蕾若櫻細的唇,吐著微微的苦香,在淺秋裏初綻,像了瓔珞心裏的愛情。
這個秋天伊始,瓔珞每天,必然走過這街,四次,兩個往返,從家,到學校,從學校到家,其實,這並不是家與學校之間唯一的通途,更不是捷徑。
隻因,這條路可橫穿金口路,金口路11號是瓔珞眼中最為華美神秘的世界,春天一到,那搗德式的老樓恍如在一夜之間被春風吹醒,鬱鬱蔥蔥的爬牆虎張著粉綠的手掌,將整棟老樓裝扮成了植物的宮殿。
在宮殿裏,住著瓔珞的範城,他有副成功逃過了變聲期塗炭的好嗓子,喜歡坐在教學樓的門廊上微閉著雙眼唱歌,套在牛仔褲裏的長腿一**一**的,好象世間萬物皆不在眼中,可,他並不叛逆,是個平和的男生,有著能將人融化掉的溫暖眼神,所以,盡管他學習成績平平也不愛出風頭,仍有很多女生們對他趨之若騖。
她們常常隔著幾張桌子說範城我們可不可以去聽你家的膠木唱片?
她們在放學之後跳到他麵前說範城可不可以去你家複習功課?
範城就說好啊。
從不拒絕也不主動,可,這些聲音裏從沒有瓔珞,盡管,她很想,盡管她想得心都隱隱做疼了。
每每這時,瓔珞總是低了頭,拿出一支鉛筆,慢慢地削,灰褐色的木屑落了一桌,像她的心事,沒人懂沒人收拾,她邊削邊自問:被削的鉛筆會不會感覺到疼呢?
鉛筆不會說話,她心,似鉛筆,已在那些招呼範城的親昵聲音裏,一點點被削薄了削小了,找不回。
大多時候,隻有範城遠去了,瓔珞才能抬眼,遠遠地觀看他的背影,逢著有人遠遠喊瓔珞時,她惶惶地將目光按倒在地,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