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連諫
四年的相戀,五年的婚姻,說碎便碎,一個瞬間而已,起因,簡單而落俗,他眼裏的婚姻褪色成薄黃的紙張,與新歡相悅正濃。不曾有風風雨雨的流言傳來,卻偏偏運氣不濟,他為女孩攏起額上一縷發時,她恰巧途徑車邊,當時的情景,幾年後依舊記得清晰,兩人的目光隔著車窗玻璃對視,半天沒回過神,好似在拚命說服自己不過是夢境而已。
日頭毒辣,街邊熙熙攘攘的人來人往,偏偏這又是真的。
不相信宿命的她,突然相信,人生是一個個相互關聯的連環,充滿契定的變數,原本,她可以不經過那個路口的,原本,她不習慣走路時東張西望的,那一天卻全做了,再然後,看見這攢心不堪的一幕。
那個夏日的午後,經過那條街的人,都看見著這樣的情景:一個衣著得體優雅的女子,淚流滿麵地掄著精致的手包,砸向車玻璃,手包破了,手機、化妝包,錢包,鑰匙……散了一地,他怯怯地看著她,連給她個掩耳盜鈴解釋的勇氣都沒。
漸漸有圍觀者攏上前來,他竟駕著車子轟然逃去,遠去的車尾她望也不望,失重般坐在街邊的石階上,滿眼滿地的狼籍,像極了她的愛情,碎了一地,再也沒有一一撿拾的力氣。
晚上,她懷著憤怒,氣勢洶洶地坐在沙發上等他回,過往的甜蜜或美好,電影膠片一遍遍在心裏篩過,每過一遍,都是徹膚鑽心的疼,一如最惜愛的肌膚被生生切去。
直到淩晨,他才回來,大約明白解釋已是失去意義,對她憤怒的逼視不在眼中般,徑直抱了枕頭睡在書房,盯著緊緊關閉的書房門,她的憤怒是絕望的,很為自己不值,好似自己還視他如己身肌膚,他卻視自己如一片脫落皮屑,正急不可耐地要遠遠扔了去。
那夜,她摔碎了所有能摔的東西,書房裏的他一聲不吭,好似天塌地陷皆已與他無關,早晨,他踏著滿地的狼籍看她,目光像寒冰,冷氣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