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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家過春節時,仲嘉浩帶著手帕裏的錢,沒和母親提,知道現在還給母親她不僅不會收,還會一把鼻涕一把淚哀求他收下,像母親這樣的鄉下老人始終認為孩子的婚事是自己應盡的責任,如果幫不上忙她會心下愧疚,認為自己沒有盡到做父母的義務。
春節期間一直在下雪,整個山村籠罩一片祥和的安寧中,家家戶戶的門上貼了火紅的對聯,與白皚皚的雪世界相互輝映地一片絢爛,街上,零星響著鞭炮的聲音,是恨不能天天年夜的小兒們等不及了,從大人手裏討來的零散鞭炮,在街上鬧著玩。
除了掃雪仲嘉浩無事可做,母親忙著包豆包做花樣饅頭,滿臉的喜氣,不時說:嘉浩啊,下個年,咱家就是三個人一起過了,要添筷子添碗了。
仲嘉浩就應聲符合著說是啊,明年春節我和蘆荻一起回來。
母親繼續絮叨下個年的再下個年就是四個人了,仲嘉浩知道,母親指的是後年就能抱上孫子,就嘿嘿笑了兩聲說娘你這是安排任務呢。
母親被臆想中的美好給幸福得合不攏嘴,說:嘉浩,這喜事啊,明天下午記得在你爹墳前念叨一聲,讓他也高興高興。
仲嘉浩說知道了,山東鄉下的風俗是年除夕下午要去墓地請先人們回家過年,在墳前燒紙,灑點水酒放鞭炮,然後說一些恭敬的話,請先人們跟後人們一起回家過年。
母親蹣跚著到灶房蒸饅頭去了,仲嘉浩閑得無聊,見炕下有些散玉米,便收攏了一下,拿到院子裏去喂雞,到了院子才發現院子出奇的幹淨,靠牆的6棵楊樹不見了,豬圈裏靜悄悄的,雞舍幹淨像間孩子的玩具小屋,他擎著一捧玉米呆呆地轉了幾圈,心一點點地沉下去,轉身去了放糧食的廂房,掀開糧囤,裏麵空****的,他看得眼睛裏都生出了無邊的寂寞,他扶著糧囤,將頭探進去,那些熟悉的、親切的陳年糧食的香,已是很淡了,一顆一顆的**滴在糧囤的壁上,經曆過饑荒年代的母親向來是注重囤糧的,她曾數次自豪地讓兒子放心,就是連續三年顆粒不收她囤的糧食都夠他們娘倆吃得胖胖的,而現在,母親又是下了多大決心才能克服將麵對饑荒的心理危機賣掉囤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