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淩蹙眉:“什麽意思?”
春袖不安地咬住唇:“刮骨療傷的風險太大了,我……”
晏淩對春袖的未盡之言頓時了悟,她肅聲道:“事已至此,你再來說你害怕說你沒勇氣,這是在拿蕭鳳卿的命開玩笑。”
春袖麵色微白,她是醫仙的弟子,從小習得一手精湛醫術,也救過不少生死一線的人,棘手的病患並非沒遇到過,可蕭鳳卿的身份太特殊了,他肩負的是整個北境一脈重振的希望以及大楚的興衰,無論是失去性命亦或是廢掉一隻手,對於蕭鳳卿而言,都是毀滅性的打擊。
晏淩又望向蕭鳳卿,病榻上的男子麵如金紙,嫣紅的唇瓣漸漸透出烏青色,手臂上的傷口散發出刺鼻的腥臭味,她煩躁不已,沉眸睨著默不作聲的春袖:“死馬當活馬醫,他這個樣子,就算不刮骨也是要死的,春袖,他的命脈此刻就寄托在你身上,你不可以臨陣退縮。”
春袖一震,訥訥地瞥著晏淩:“王妃……”
晏淩握緊春袖微微顫抖的手,一字一頓道:“我拜托你了,救救他!”
春袖對上晏淩眼底毫不掩飾的急切焦灼,燈影婆娑,晏淩清澈的眼眸中含著破釜沉舟的決心,神思不由得一定,刹那間,她好像從晏淩的眼神還有晏淩傳遞過來的溫度裏汲取了偌大的力量。
“王妃莫擔心,我一定救活王爺!”
春袖深吸一口氣,將小刀重新澆上黃酒再過火消毒,晏淩則在一邊給她打下手。
晏淩對醫理隻是略懂皮毛,但她精通仵作之術,對人體的結構亦是相當了解。
兩個人配合無間,不一會兒功夫,就把蕭鳳卿通向全身經脈的餘毒用銀針逼了出來。
當晏淩親眼看見蕭鳳卿右胳膊上腐爛嚴重的傷口時,她震驚得半晌都沒說話,春袖也被蕭鳳卿的傷勢給嚇了一跳,直到聽見晏淩的提醒才猝然回神,借助燈燭的照明,她仔細辨認著蕭鳳卿的筋絡,經過一次又一次的反複推敲確認,才敢用無比緩慢的速度動手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