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紫苧忽然見禮：“老夫人。”
晏淩循聲抬頭，孫氏穿一身半新不舊的褙子，邁過門檻朝她走來。
“桂嬤嬤，勞煩你帶這幾個丫頭先下去。”
“是。”
晏淩起身扶住孫氏：“外祖母，您想見我叫人來喚我便是，剛下過雨，萬一滑倒怎麽辦？”
孫氏笑笑：“你明天出嫁，我有話想告訴你。等你回門之後，我就回潭州，此番來驪京，原意是想迫你爹接你回家順便敲定婚事，沒成想，我還真如願了。”
祖孫兩人落了座。
孫氏靜靜地端詳晏淩片刻：“你長得與你娘親不太像，眉眼倒是十足像你父親。”
晏淩抬手撫上自己的臉：“聽桂嬤嬤說，我娘親是個大美人，氣度也極為不凡。”
孫氏輕笑出聲：“當然，我們公孫一族，男女皆是華顏雅姿。”
晏淩愣了愣：“公孫？”
公孫這個姓氏很少，尤其是在大楚，幾乎沒聽說過有公孫氏，隻因它屬於前朝大齊的國姓。
大楚的開國皇帝在登基當天，就下令屠戮所有前朝舊民與皇室餘孽。
孫氏見晏淩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低低道：“正如你想的那般，你娘親跟我都是出自公孫家族，自前朝滅亡，公孫氏就一直隱姓埋名。”
晏淩心頭一凜：“那你們是皇族還是勳貴？”
孫氏突然握住晏淩微涼的指端，洞悉世事的雙目沉沉盯住她：“阿淩，我要你記住，你並非真正的大楚人，你的體內同樣流動著大齊的血液。”
“阿淩，”孫氏一字一頓：“你是前朝皇室中人。”
晏淩驟然失語。
她目瞪口呆地望著孫氏，許久沒回過神。
原來她母家的身份如此尊貴！
“我是大齊的最後一位帝姬，公孫綺。”孫氏目光稍冷，沉聲道：“如果大齊未亡，你的娘親會是郡主，你也不必在外漂泊這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