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鳳卿跟晏淩進了盛乾宮的內殿。
內殿寥寥幾人,無關人等都被打發走。
濃鬱的藥味撲鼻而來,建文帝臉色蠟黃地躺在龍榻上,王院使正在給他針灸,他滿腦門都是閃著銀光的針,燈火下詭異莫名。
“蕭胤……蕭胤……朕不後悔!”
昏睡中的建文帝一直翻來覆去地念叨著這句話,王院使是建文帝身邊多年的老人,對建文帝的囈語充耳不聞,他很明白,要想活的久,就得在適當的時候裝聾作啞。
晏皇後麵色淡淡地站在一邊,聽見腳步聲,她漫不經心地挑起眼稍掠來一眼,那目光極冷。
“母後。”
蕭鳳卿行禮,晏淩也在他身邊朝她施禮。
晏皇後紅唇冷峭地扯了扯:“皇上膝下有四位皇子,一個在挖寶藏,一個在禁足,一個即將遠赴邊關,剩下的一個倒是孝心可嘉,皇上暈倒的消息剛傳出去,夤夜就趕到了皇宮。”
蕭鳳卿並沒有被晏皇後嘲諷的尷尬,他從善如流:“應該的,父皇身邊而今隻有兒臣一個兒子,父子連心,兒臣倘若不前來探望父皇,想必父皇也會失望,為了不讓父皇失望,莫說三更半夜,就算風霜刀劍赴湯蹈火,兒臣也得承歡父皇膝下,敬一敬做兒子的孝道。”
晏皇後嘴角的冷弧更深了:“寧王巧舌如簧的工夫又精進了,畫皮也做的無懈可擊,難怪縱使是曆經大風大浪的本宮,也著了你的道。”
“好說好說,常言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倘若母後事事都立於不敗之地,又何來長江後浪推前浪的道理?”蕭鳳卿笑得意味深長:“母後當了這麽久的王母娘娘,也該下凡沾一沾人世間的煙火氣了。”
晏皇後冷笑一聲,挑著斜紅的鳳眸越發淩厲,眼底有鋒銳的寒光散射:“是煙火氣或鬼氣,為未可知,既然知道本宮是王母娘娘,就該明白沒什麽小鬼能在本宮眼裏蹦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