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衡的眼眶突然濕潤了,他顫著手虛扶晏淩起身,語氣哽咽:“快起來,嫁到王府就好好過日子,別怕,若是有人讓你受委屈,你還有父親,國公府是你永遠的後盾。”
晏淩蓋著喜帕,她看不到晏衡的神情,可從他握住自己不放的手來看,他是很不舍的。
“女兒記住了,也請父親母親保重身體。”
慕容妤不鹹不淡地叮囑了幾句,那雙無焦距的秀眸,隱隱透著亮光。
晏淩譏誚地揚唇,旋身邁出了門。
晏家長房沒有男嗣。
是晏衡親自送晏淩上的花轎,臨起轎前,晏衡壓低嗓門囑咐:“寧王肆意妄為,哪天薄待你,你盡管告訴父親,父親替你做主。”
晏淩輕輕點頭。
喜樂聲響,轎夫扛起了八抬大轎。
皇子娶親本來就不必親自現身,所以,蕭鳳卿並未出現在迎親隊伍中。
紅妝十裏,從甘露街一直逶迤到寧王府。
……
寧王府張燈結彩、紅綢漫天。
建文帝和沈淑妃也親臨王府主持婚禮。
喜慶的樂聲此起彼伏,夾雜著呼朋引伴的人聲,氣氛十分喧闐且熱烈。
晏淩坐在花轎裏,雙手抱著一隻如意寶瓶。
昨晚孫氏的話言猶在耳,而認識蕭鳳卿以來的場景也是曆曆在目,頃刻間,她思緒萬千,連花轎停了下來都沒覺察。
敲打吹拉的聲音仍舊在繼續,晏淩沉浸於自己的世界裏,直到轎外依稀傳來竊竊私語,她才猛然發覺異樣。
大紅色的轎簾寂寞地垂著,間或有涼風穿過,通過那一線被吹起的縫隙,晏淩看見了許多人的衣袂,但唯獨不見身穿喜服的蕭鳳卿。
沒有喜娘過來,也無人上前踢轎門。
鬼使神差的,晏淩的心跳一滯。
隔著花轎,百姓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怎麽回事?寧王爺呢?”
“這都快到吉時了,為什麽新郎官還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