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午夜夢回,他的夢裏總會周而複始地出現她橫刀於胸前,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護在他麵前的場景。
那冷絕傲然的警告勝過世間無數鶯歌燕語。
眉眼淩厲,殺伐果斷,舉手投足皆散發著睥睨天下的狂傲不羈。
大概就是從那一瞬開始,在他心裏,她的意義就已經不再隻是仇人之女。
後來的數次交鋒,兩個人旗鼓相當,誰也沒占得誰的上風,步步驚心,又步步失心。
當他徹底明悟自己對晏淩的感情,為時已晚。
所謂傾國傾城,她之所以能傾覆他的天地,靠的並非容貌,而是她這個人。
她自認自己無所特別,其實大錯特錯,之於他,這世上,隻有一個晏淩。
無論是從哪方麵而言,他都不可能忘記她。
“晏淩。”蕭鳳卿一本正經地叫著她。
晏淩“嗯”了一聲。
蕭鳳卿認真地囑咐:“你走的那天,別回頭。”
晏淩還沉浸在自己低迷的情緒中,覺著這話沒頭沒腦:“什麽?”
蕭鳳卿喉頭滾動,抬眼,定定地注視著遠處的燈火十裏:“你離開驪京的那一天,千萬不要回頭,否則……”
淩亂的記憶碎片紛至遝來,唇齒間彌漫苦澀,頓了頓,他潤潤幹澀的喉嚨,克製著起伏的心緒說:“否則我就不能放你走了。”
又一朵碩大的煙花在夜空轟然散開,一道道五彩繽紛的線條徐徐流過了夜幕直墜而下,在漱玉河漾開萬千星輝,流光溢彩的明光映入兩人眼中交相暈染。
晏淩眨眨眼,清澈的雙眼水霧氤氳,她的眸光落在橋對岸一座座美不勝收的燈塔上。
火樹銀花,煙花漫天。
似能長長久久永明不滅。
可他們沒有長長久久,他們隻有半個月了。
……
回程路上下了雪,輕盈的雪花飛揚,入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孩童放鞭炮的歡呼此起彼伏,一聲聲跑進了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