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自然與詩係列(套裝共8冊)

開墾

我可真不太敢稱自己做的這點兒小事是“開墾”,這說起來有些悲哀。去年,我在小屋旁邊挖鬆了一塊巴掌大的地,種上了土豆。今年,我把菜地擴大了一倍,仍然準備種土豆。我在外麵還有三畝地,準備用來種植其他東西。我的種植計劃就是這些,因為不想勉強自己,所以今後也隻打算做些適合自己的時間與體力的農活。如果一味為了種植出東西而逞能,過度消耗體能,隻會影響到我的文學創作。所以必須有一個明確的“度”。過度使用體力這件事,有的人覺得是非常有益的。在農村,勞動和過度消耗體力是畫等號的,甚至於有些人還有“如果不耗盡體力,就不能算是勞動”“如果使用了輔助的農業器具,就是逃避勞動”這樣荒謬的想法。人們應該在合理保持體力的前提下,去做一些必要的工作。一味地擴大計劃,過度消耗體力,卻不知道自己為何要承擔這些辛苦,就會變得絕望,甚至產生想要毀滅一切的想法。這樣的例子還少嗎?真是讓人感歎!我始終認為,做某件事時,還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減少一點工作量為好。

基於以上理由,自去年冰雪消融以後,我開始了我的開墾工作。這事雖然不怎麽專業,我卻樂在其中。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就這點兒活,對於新手的我來說,也夠可以的。我的手掌上有長年使用鑿子留下的繭,自己對於幹體力活兒還是有自信的,但鑿子和耙子給人留下的印記是不同的。僅僅是開墾種土豆的那塊地,我的右手上就長出了三個血泡。血泡破了以後,看起來暫時是痊愈了,但這時皮下組織開始化膿。最初隻是有點癢,不久就感到一陣陣的疼痛,一周都沒法睡好覺。整個手腕都腫了起來,快要腫到前臂,看上去十分可怕。我趕緊到花卷鎮上讓花卷醫院的院長幫我治病,當天夜裏他就為我的右手做了手術,把膿引出來了。以後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裏,我每天都要到醫院去換紗布,因此不得不借住在院長家。那時剛好是五六月,正是開墾、播種、施肥和栽培的重要階段,由於我沒在家,開墾田地的工作就耽誤了。等我六月末回到山裏的時候,發現青豆、四季豆、土豆等作物總算是長成形了,但雜草已把稗子的幼苗吞噬。我的右手還不方便勞動,所以很難除盡已經到處蔓延的雜草。我隻能任憑這些作物在雜草間生長,看著真是有些淒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