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柳,章台柳,往日依依今在否?
章家兩個豔麗的姑娘,打小就培養琴藝舞技,為的就是攀上高門,庇蔭家族。所以即便隻是沒地位的侍妾,章柳也上趕著去了。
她苦熬多載終於生下麟兒,眼瞧著要被扶成正經側室,平王卻驟然薨逝,大司不撫恤王府不說,還要她們統統遷居北山以北的荒涼地,說是為平王守魂,其實就是流放。
章柳不想去,所以在出門的時候借著帶孩子如廁的機會跑了出來,還恰好遇見了出門添置衣物的章台。
“王府姬妾私逃是死罪。”明意看著她,“去北山外好歹還能活,夫人為何做這樣的決定?”
章柳惴惴不安地看了明意許久,直到章台示意她放心,她才在桌邊坐下來,低聲道:“那府裏本就是個吃人的地方,自從平王開始冷落府中妻妾,她們就發了瘋,動輒害人性命。在主城尚有王法約束,去了北山外我娘倆怕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與其帶著孩子去送死,不如賭一賭運氣。
章台聽得連連搖頭:“要是家裏知道了,定是會將你綁回去,以免你連累族人。”
“我知道……”章柳哽咽,“可孩子是無辜的啊,你幫我一次好不好?”
章台苦笑:“你瞧我這模樣,我如何幫你?”
“我也不要多金貴的地界,片瓦遮身,熱粥飽腹即可。”章柳急急地道,“我能幫你們灑掃屋子,我還會繡些東西來貼補用度。”
章台看向明意,明意無所謂地聳肩:“我手頭銀錢雖然不多,但多養兩張嘴還是無妨的。隻是你帶著孩子,他們定會在城裏追查一段時日,最近就莫要出門了。”
章柳沒想到她會這麽輕易就答應,連日來的憂慮和驚慌驟然卸下,她膝蓋一軟,徑直就跪了下去。
明意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扶她:“不必行如此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