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薑府。
堂屋黑壓壓一片,擠滿了人。
一張張麵孔神情各異,有鄙夷,有譏諷,有驚訝……
中間跪著名昳麗的芳華少女,正拈著帕子抽抽搭搭。
坐於首位的家主薑昊蒼一拍扶手,慍聲道:“念你亦是受害者,且看在骨肉親情的份上,免去沉塘之罰,但未婚失身,敗壞家風乃實情,從今往後,逐出家門,不得回府!”
“謝父親開恩。”
薑念卿拜別眾人,挎上小包袱,依依不舍的跨出後門。
呯!
兩扇木板,在身後毫不留情的關緊。
她拭了拭眼角,一扭腰,眸底哪裏還有半分淒苦。
柔嫩的唇角高高揚起,綻開一抹得意笑靨。
自由自在的好日子,老娘來啦!
四年後。
“薑小胖!”
中氣十足的吼聲響徹後院,驚起一片麻雀。
粉雕玉琢的胖娃娃垂著小腦袋,兩根髒兮兮的指頭勾在一起攪啊攪,小嘴巴委委屈屈的扁著,眼眶裏似含著兩泡淚,水汪汪的。
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他的娘親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倒是一旁住店的客人拍了拍滿是泥點的長衫,幫腔道:“哎呀,沒關係啦,小孩子嘛,調皮很正常,衣服髒了洗一洗就好,不要緊的!這麽可愛的寶寶,別給嚇哭咯,對待小娃兒,要有耐心……”
訓斥不成,反而聆聽了半天的“育兒經”。
待對方走遠,薑念卿猛地回頭,瞪向滿臉無辜的兒子,皮笑肉不笑:“裝啊,怎麽不繼續裝了?”
“胖胖真不是故意的。”小男孩眨巴著琉璃般漂亮的眼眸,指著牆角,獻寶似的說道,“胖胖在給你捏‘老公’呢,別人家娘親都有,卿姐好看又能幹,怎麽可以沒有呢!”
薑念卿順著望去,隻見一堆四不像的泥巴,五官難辨,頂端還插有幾根綠油油的草充當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