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望去,隻見前方路口停著一輛玄色底金絲暗紋的車輦,四角懸掛著精巧的琺琅吊飾,在豔陽下晃動著耀眼的光芒。
高壯的隨侍掀開車簾,走出一道頎長身影。
那人背對著他們,身形的確相當熟悉。
可穿著打扮,以及舉止動作,又判若兩人。
全然沒有那種溫潤中透著清冷的意味,每一步都仿佛盡顯張狂。
突然,不知打哪竄出個小乞兒,撲騰到他腳邊,一把抱住小腿,揚起髒兮兮的臉蛋,嘴唇不住蠕動。
男人側過頭,逆光下,從低垂眼睫裏泄出的眸色如琉璃般漂亮,卻充滿了譏諷的惡意。
這時,站在前方的人笑語幾句,惹得他開懷大笑,反手一抬扇麵,下達了一個指令。
小乞兒似乎愣住了,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仿佛不相信長得如此好看的人,會這般殘忍。
不管他信不信,那高壯侍從立即動了手,像拎小雞一樣將人輕鬆提起,不顧對方的掙紮嚎啕,大步往幽暗小巷走去。
任誰都心知肚明,等待小乞兒的,絕不是什麽好事,恐怕不是斷手就是斷腳,如同螻蟻,任憑戲弄。
隻因為他碰髒了男人的袍擺,隻因為這群人以折磨羞辱弱者為樂。
“怎麽回事?”四皇子看不下去了,拍案而起,“他為什麽要欺負那個孩子!不是去查探消息了嗎,怎麽有空到這邊來喝茶聽曲?!”
正如薑念卿先前所猜測的,對於三皇兄,容湛是既恨又敬的。
因為怨恨而格外關注,故從小到大,有意無意的聽了不少關於容漓幼年的傳聞,每一件都令他暗暗驚歎。
即使星辰變得暗淡,在他心裏,依然高高掛在空中。
所以,無法接受對方做出與自己理念不符的行為。
相較於少年的激動,女子在一陣驚訝過後,很快就恢複了淡定。
薑念卿覷著容湛激憤的神色,暗付著沒想到這孩子對容漓的孺仰之情還挺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