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殿內,皇帝坐在禦案前,麵前放著那塊小小的明黃布料。
半晌,他才問道,
“朕本以為再也見不到這東西,沒想到就那樣出現了。”
他的聲音滿是感歎,神色複雜,像是激動又像是藏著什麽痛苦。
垂首侍立在一側的大監趙林答道,
“許是天意,隻沒想到那人竟然是鎮國公的夫人……可惜,顧氏不是她的親女。”
皇帝聽到他這般說,抬頭看著他,
“你……到底是她庇護過得女孩。她從前過得如何?”
趙林遲疑了片刻,搖搖頭,道,
“鎮國公對夫人一往情深,夫人去世後一直在邊疆不曾歸京,她是在二房阮氏的手下長大的。”
“聽說日子過得不怎麽樣。”
皇帝聽到這裏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無論如何,鎮國公府的姑娘,本就該錦衣玉食,被人捧著長大的。
皇帝沉了沉了臉,吩咐道,
“正好,她如今是景珩的媳婦,開朕的私庫,將東西送到皇後那裏,以皇後的名義賞下去。”
無緣無故的,皇帝不好賞賜東西下去,尤其還是個年輕的新媳婦。
安排好賞賜,皇帝又將目光放在那明黃的布料上。
他曾經想過很多次,要給景珩選個什麽樣的妻子。
大氣端莊的,溫婉賢淑的,深沉謀定而後動的……
這些並不是不好,這些太好了。
好得泯滅人性與善惡,拋棄了本能和情緒,時時日日,時時刻刻戴著假麵生存。
是生存,不是生活。
高處不勝寒,可高處的人也並非神。
神不需要暖意和真心,但人需要。
他回想那個小姑娘見到時,先是肉眼可見的懼怕,緊跟著是緊張,可到了最後,她說出那番大逆不道的話後,臉上的神色倒顯得釋然又輕鬆……
這很好。的的確確配得上景珩豁出去搶回來。